尔泰也跟着在旁劝道:“皇上仁慈,五阿哥说得很对,格格不比男儿,不是奴才,请皇上三思啊!”
令妃同样柔声相劝:“是啊是啊,皇上,还珠格格身体娇弱,怎么可能经得起板子呢?皇上,您不要冲动啊!”
漱芳斋的宫女太监们更是吓得连连磕头,齐声哭喊:“皇上开恩!皇上开恩!皇上开恩!”
乾隆脸色丝毫未缓,盯着小燕子,冷冷问道:“你知错没有?”
小燕子梗着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依旧嘴硬:“我没错!我最大的错就是不该做这个格格!”
“好,好得很!”乾隆气得冷笑,扬声喝道,“给朕打!谁都不许求情!”
侍卫们不敢违抗,上前就要架走小燕子。小燕子又哭又闹,却还是被拖着压在了刑凳上。
有皇上在场监督,行刑之人根本不敢放水,板子重重落在小燕子的臀部,激起她大声的叫唤,但她半点求饶之心都没有,仍旧是犟着说自己没错,还反问皇上怎么可以用打板子来逼她认错。而这样的话,只能招来皇帝更加咬牙切齿的“用力打”。
明瑜跪在原地,听着一声声的板子响,心里实在不忍。等乾隆怒气冲冲地带着皇后等人离去,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想去看看小燕子的情况。
谁知刚走近,五阿哥便转过身来,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责备,甚至还有些许冷意。他叫她也叫得疏远客气:“富察格格,你有难处我清楚,但你不能将你个人的幸福建立在小燕子的痛苦之上,方才若不是你那番话,皇阿玛也不会如此动怒。小燕子本就委屈,你又何必火上加油呢?”
“我火上加油?”明瑜一怔,万万没想到永琪会说出这番话来,反应过来后便气得头都发疼。相交多年,他竟为了一个才认识几个月的小燕子指责她这个老友?明瑜已经足够委屈,无法再忍受这样的冤枉:“五阿哥,皇上大怒,是因为还珠格格执意顶撞,我已经尽我所能在保护她,是她不领我的情,我若真想害她,只需顺着皇后的意思,说她顽劣不堪、屡教不改,倘若我真将她这几日对容嬷嬷的极尽为难与耻笑说出来,那此刻还珠格格受的就不是二十大板!我拼着被皇上斥责圆滑世故、辜负圣恩,也要替她留余地,到头来在你眼里,反倒成了我火上加油?”
明瑜很难过,很失望。尽管为着避开与他之间有可能被指下的婚事,她对永琪一向留有距离,可是相处这么多年,她也是真正将永琪当成朋友。没想到,终究是她错付了。这点情分,竟是连几句误会也抵不过的。
她咬咬牙,下颌微扬,绝不叫人看见她的软弱,声音也不允许出现半分颤意,只越发的清冷平稳:“既然五阿哥认定是我的不是,那我再待在这里,也是多余,臣女告退。”说完,转身拂袖,带着两个侍女离开了漱芳斋。
尔泰下意识就想追,方才皇上盛怒时他插不上话,如今明瑜受了这么大委屈,他再不能无动于衷。结果刚迈出两步,一道纤细的身影横在了他面前,拦住了去路。
青秀张着双臂,不让他往前,神情里透露着不平:“二爷刚刚既是不帮格格,现在又何必追她?”
尔泰一时语塞。
青秀到底年纪小,做事不如几位姐姐圆滑,见着尔泰一脸愧疚,便更是愤慨,将方才皇上驾临之前在漱芳斋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细细密密地道了出来:“二爷只看见格格最后那番回话,只看见还珠格格挨了打,可您知道前因后果吗?从一早学规矩起,还珠格格便不耐烦,容嬷嬷稍一教导,她便摔东西、骂人,几次三番要动手。我家格格一直好言相劝,替她打圆场,实在看不过眼了直谏一次,稍带提醒,语气、用词都斟酌着,就怕她得罪皇后娘娘,往后的日子更难过,结果又是被还珠格格出口辱骂,又是被她扔靠枕。这些,二爷又知道多少?”
尔泰极大地震动了。他知晓明瑜的难处,但对她的担忧的确不如对小燕子的关注多。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小燕子是皇后这场布局的受害者,也相当自然的觉得明瑜有能力解决各式难题。小燕子一哭一闹,所有人的心思就都落到她身上去了,可是明瑜呢?是啊,他怎么会把明瑜给忘了?问题能被解决不假,可是解决问题的过程也并非可以轻易跳过的。
青秀还想再说说皇上的斥责有多令小姐心碎,然而青黛的斥责声已经先她一步传来:“青秀!你放肆!怎敢对福二爷如此说话!是非曲直,二爷自有判断,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多嘴多舌?”
被她拉住,青秀一下住了嘴,只是眼中仍有不甘。
青黛连忙对着尔泰屈膝福身:“二爷恕罪,青秀年纪小,性子直,只是心疼我家格格,才一时失了分寸,口无遮拦,求二爷千万不要与她计较。”
尔泰看着眼前这两个忠心护主的丫鬟,再望向明瑜早已消失的背影,长长叹了一声,满心涩然,终究缓缓收回了迈出的脚步。
“我不怪她。”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难掩的疲惫与愧疚,“她说得没错,是我……来得太迟了。你们好好伺候格格,莫要让她再伤神。”
他原想再要她们替他道一声歉,只是想想,这话最好还得是他亲自同明瑜说。稍晚些吧,稍晚一些,他再去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