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折腾下来,已至午膳时分,案几上摆上了精致的菜肴与点心,小燕子饥肠辘辘,不等容嬷嬷说用膳规矩,便伸手抓了粥勺往嘴里塞,还招呼着宫女太监一桌同食,毫无规矩可言。
明瑜预感又要出事,果不其然,容嬷嬷一遍又一遍的絮叨,成了压垮小燕子的最后一根稻草。后者本就因明瑜的话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再也忍无可忍,一把摔了手中的筷子,嘶吼着扯下头上的旗头,双手乱挥,嘴里叫嚷着再也不当格格了。
漱芳斋的宫女太监们忙追在身后劝,然而小燕子跑得飞快,她一面喊,一面扒下身上的项链、耳环,一通乱扔,最后竟连脚上的鞋子都给脱了下来,狠狠地朝着院外掷去,嘴里只是骂着:“我不干了总可以了吧!什么还珠格格,我要变成‘烤猪格格’了!”
花盆鞋划过一道弧线,好巧不巧朝着前来探视情况的乾隆的面门飞去!永琪和尔泰随侍乾隆身侧,见此情景,二人急忙闪身上前,一人一只抓住了这从天而降的“暗器”。
看这兵荒马乱的局面,乾隆又惊又怒,停步斥道:“小燕子,你这是干什么?”
小燕子一下愣住了,瞪大了眼睛一时没有回话。而跟在乾隆身后的一众人等看见这场闹剧也惊呆了,不过震惊之余,各人心思亦各有不同,担忧有之,幸灾乐祸也有之。
漱芳斋内众人,本就追着还珠格格而来,如今听见皇上声音,更是加快了脚步,一路小跑前来行礼。容嬷嬷被赛威、赛广搀着,明瑜被青黛扶着,一并到乾隆面前跪下,人人狼狈惶恐:“皇上吉祥,皇后吉祥,令妃娘娘吉祥,五阿哥吉祥,福二爷吉祥。”
场面混乱,跟在皇上身后的宫女太监一时竟也忘了给明瑜行礼。明瑜倒是庆幸,这种场面,她巴不得当个隐形人。偏偏有两个人还是看了她一眼——尔泰和皇后。
皇后的目光在她身上没有停留多久,压抑住翘起的嘴角,她就满面急切地看向心腹:“这是怎么回事啊,容嬷嬷?你不是陪着格格吗?怎么把格格教成这个样子?头饰、鞋子全飞了,到底怎么回事?”
容嬷嬷配合地开始请罪:“奴婢该死,教不会还珠格格。”然而说完这句,她便不再开口了。
明瑜将头伏得更低,她心中打鼓,意识到皇后这一计,原是要用自己到最后。宫中人人知晓皇后与还珠格格不睦,今日圣上问罪,皇后一党如陈格格不是,怕皇上信不过几分,而要她这个实打实的拥皇派说明,再如何都能堵住所有人的口。
她这是被架在火上烤了。怎么办?
乾隆没有将目光放到容嬷嬷身上,单就看着眼前衣衫不整,弄得满地狼藉的小燕子,脸色就已是铁青,他上前一步厉声斥道:“小燕子,你这是什么样子?让你学规矩,怎么越学越糟糕呢?你看看你自己,服装不整,横眉怒目,成何体统?”
小燕子本就憋了一肚子气,被皇上这么一吼,更是把那点惧意抛到了九霄云外,梗着脖子嚷道:“皇阿玛,我豁出去了!这个格格我不干了!你要砍我的脑袋,我也认了!反正要头一颗,要命一条!”
“放肆!”乾隆气得手都在抖,“你以为格格是什么?随你想干就干,不干就不干?来人——”
“皇上且慢。”皇后适时上前,脸上带着几分假意的担忧,柔声劝道,“皇上息怒,仔细气坏了龙体。还珠格格性子野,想来也不是一日两日能教好的。今日有富察格格陪着容嬷嬷一同教导,想来是看得分明。不如让明瑜说说,格格今日到底是如何表现的,也好让皇上心里有个数,再做定夺不迟。”
这话一出,跪在地上的明瑜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果然,还是躲不过去。
乾隆闻言,目光扫向伏在地上的明瑜,沉声道:“明瑜,你说。”
明瑜心头一紧,不敢抬头,只能恭恭敬敬地回话,斟酌着用词,尽量委婉:“回皇上,还珠格格天性率真,不拘小节,只是……只是于宫中礼仪规矩,确实尚有生疏之处,今日一时情急,才失了仪态,并非有意冲撞。”
她本想替小燕子留几分余地,也想保全自己,可这话落在小燕子耳朵里,却成了“告状”。
小燕子一听,立刻炸了毛,转头瞪着明瑜,大声嚷嚷:“好你个富察明瑜!我还当你是朋友,原来你也跟他们一样,在皇阿玛面前说我坏话!我没错!我最大的错就是不该做这个格格!”
乾隆本就怒火中烧,听小燕子不仅不认错,还如此顶撞,再看明瑜那番模棱两可的回话,只觉得满是虚与委蛇的套话,当即怒从心起,先转向明瑜厉声斥责:“富察明瑜!朕让你说实话,你也跟朕打马虎眼?学了一肚子圆滑世故,连句真话都不敢讲了?你就是这般拿你阿玛当榜样?真是白教了!”
明瑜被骂得一僵,惊惧之余委屈涌上心头,眼眶微微发热,却只能低头谢罪:“臣女知错。”
尔泰忧心忡忡地看向明瑜,然而皇上余怒未消,他也不敢将视线停留太久。怒气一层叠一层,乾隆再看向依旧犟着脖子的小燕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大手一挥,厉声下令:“如此嚣张,如此放肆!朕对你已经一忍再忍,实在忍无可忍了!来人,把还珠格格给朕拿下,打她二十大板!”
“皇阿玛!”小燕子这才慌了神,脸色一白。
“皇阿玛请息怒!”五阿哥立刻下跪求情,“还珠格格是金枝玉叶,而且又是女儿身,恐怕经不起这个打,还不如换一个别的惩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