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自然是没看成。

明瑜认了输，夜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尔泰今夜到访，虽未多说，但那姿态模样，也叫明瑜能够确认，他待她，极为不同。他眼里的在意，举止的温柔，甚至是偶尔流露出的狡黠，都叫她心中欢喜。可是甜蜜过后，新的担忧又重新涌上——尔泰特来她这儿不假，常去漱芳斋也是真。漱芳斋的热闹，她听闻过，也见识过。尔泰同五阿哥日日往那儿跑，对小燕子也是处处照拂，那般爽朗亲近，又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义气？

男人是有可能同时爱好几个女人的，明瑜的心轻轻揪起，实难想象娥皇女英的处境。大清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寻常，富贵人家更是如此，可偏生她的心里就藏着那么一份希冀，倘若她真可以嫁给自己所爱之人，那么她希望，那个人能完完全全属于她。

这般念想，遇上尔泰，便成了最磨人的纠结。

她怕自己会错了意，似乎他对谁都是这般好；还怕他心中有她，却也容得下别人；更怕这份情意，敌不过皇宫里的规矩与身不由己。

这一夜，明瑜睁着眼到后半夜，心乱如麻。

而从明瑜房内出来，未走多远，尔泰便被一道身影拦在了暗处。

是明义。

原来方才二人慌乱躲藏，却是顾此失彼，没注意到尔泰的衣摆一角不慎被夹在衣柜门缝中。明义进房时见妹妹神色异样，再瞥见那截衣角，心中便已猜到七八分。他不动声色，只静静在外等着，终于是将人拦了个正着。

尔泰面有羞愧之意，随着明义走到一处僻静角落，便深深向他一揖，明义侧身躲了过去，语气沉肃：“这一礼，该向我妹妹行。”

尔泰不敢起身，不敢答话。

明义言语中顿时出现几分愠恼，他一把揪住尔泰衣领，喝问道：“福尔泰，你对我妹妹到底是何心意？”

尔泰没料到明义会有此一问，不由怔愣。明义却是更急：“我要你一句准话！”

衣襟被攥得发紧，尔泰没法行礼，便半点不挣，没有半分闪躲地迎上明义的目光，声音沉而稳：“明义哥，我对明瑜一片真心，日月可鉴！”

“非一时儿戏？”

“绝非儿戏！”

“下不为例！”二人相视，明义盯着尔泰看了许久，终于松劲，语气缓上几分，面上却仍显着沉重。尔泰就站在原地，看着明义踱步，心中惴惴，摸不清富察家对他态度究竟如何。他虽是学士府的二公子，平常也深得皇帝宠信，但比之富察家以往联姻的对象，实在也算不得出彩。

明义注意着，显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倒也不必妄自菲薄，家世门第，从来不是我富察家择婿的唯一标尺。只是……”

明义沉吟片刻，才将心中可说与不可说的内容重新整理，尽可能地说开来：“你既真心，我便同你说句实在话。明瑜自小在皇上跟前长大，皇上待她，比之亲女无不及。如此荣宠，你以为玉儿往后的婚事会如何安排？”

她姓富察，皇上自然是希望亲上加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