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瑜心中暗笑。他越是守礼端正,她越是笃定——他对她的心意,绝非作假。那么福尔泰,你就得牢牢接住我了。
眼前很快出现一处缓坡青草地,尔泰在前奔得恣意,明瑜忽然轻轻一喊,趁他回头的刹那,手腕陡然一动,竟直接松开了缰绳。
“明瑜!”
尔泰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地飞身扑过去,长臂一伸,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二人自马背上滚落,他牢牢护着她,以自身为垫,一同滚落在柔软的青草间。
停下的那一刻,尔泰气息微乱,再顾不上其他,双手依旧紧紧扣在明瑜腰间,似要将她揉进怀里,声音又怒又急又怕:“你疯了?!伤还没全好,怎能做这般危险的事?”
明瑜伏在他怀中,仰头看他,眼底却漾着浅浅笑意:“别怕,我没事。你上次问我怎么会堕马,就是这样了。我在蒙古学回来的小技巧,收着力道呢,绝不会真伤了自己。”
“你就非要吓我这么一下吗?”尔泰眉头紧锁,越想越心有余悸,“不管你学得有多好,这事情我看还是看运气得很,一次侥幸,不代表次次都能平安,今天是有我在场,要是……总之,往后不准再这般胡闹。”
他越是紧张,明瑜心里越发高兴。她克制住了吻他的冲动,却克制不住嘴角扬起的笑意:“尔泰,你这样说,要管我一辈子吗?”
全然没料到她会这般直白地开口,尔泰瞳孔微缩,喉结微滚,下意识便要松开手,将那点快要溢出来的情意强行按捺下去。
明瑜却不给他退避的余地,她微微抬身,指尖从他双眸上拂过,停在他面颊旁,温暖而柔软。她的目光与他相接,满心满眼除了他还是他,尔泰听着她开口,那声音似是有魔力,一字一字拆解着他内心的枷锁:“尔泰,你眼里都是我。你方才扑过来救我的时候,眼里心里,全都是我,一丝一毫都藏不住。”
尔泰一僵,呼吸骤然停滞,想要别开眼,却被她牢牢望住,半分也躲不开。明瑜动情地说着,就像为他低吟起一首小诗:“绿水映着蓝天,蓝天伴着草原,我望向蓝天,然后发现,你就在那片天空里。”
尔泰心口猛地一震,连呼吸都轻了。他不敢置信,甚至疑心这一切都是梦。就这样呆呆地注视着,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的瞬间喉头却还是发紧:“明瑜……”
“嘘!”明瑜手指抵上他的唇,她不要他开口,不要他解释:“我不知道你在犹豫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想清楚了,在蒙古的时候,回京城之后,我都想清楚了。如果你还要考虑,那请把这一点也考虑进去。等你完全确定了,再给我答案,好不好?”
望着她如水的双眸,尔泰只能点头。
“那今天,就好好陪我一会儿。”明瑜微笑,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这般亲昵,令尔泰几乎手足无措,可很快,他就享受起这样的幸福来。明瑜的脸贴在他心口,或许听得见他胸腔里擂鼓一般的心跳。可他一点都不想放开她,那些不能暂时出口的话,总能通过另外的方式传递,不是吗?
风吹过草地的时候,我在想你;
水流经掌心的时候,我在想你;
而现在,你就在我身边。
所有的情意,不需要再经过风、透过水来传递,淡淡的青草香里,四下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明瑜闭着眼,唇角噙着安稳的笑意,似是真的倦了,便这般在他怀中睡了过去。
尔泰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她。
他垂眸,望着她安静柔和的眉眼,心头翻涌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他缓缓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那一点轻柔的吻,在半空顿了顿,终究还是硬生生忍住。
他不能。
真假格格的惊天秘密悬在头顶,福家满门安危系于一线,他如今自身尚且难保,又怎能拉着她一同踏入这万丈深渊?
良久,他才低低叹了一声,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明瑜……我多想就这样守着你。可小燕子和紫薇的事一天不了,我便一天不能安心,更不能给你半分许诺。”
话音落下,他怀中的人,睫羽几不可查地轻轻一颤。
明瑜依旧闭着眼,面上平静无波,心内却已是惊涛暗涌。
原来如此。
原来他连日避而不见,原来他这般克制隐忍,原来他满腹心事……全都那两个人有关。
小燕子,紫薇。
她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名字,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疑云。
紫薇是谁?她和小燕子又是什么关系?这两个人之间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能让尔泰这般进退两难,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