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泰见是个机会,便也起身,主动开口:“那我去帮忙裁纸磨墨,省得再叫小邓子他们进来。”
明瑜别有意味地望了他一眼。
几人一同进了书房,尔泰果然包揽所有打下手的工作,彩霞见自己无事可忙,便说给格格准备茶水糕点,福身出了门。
仅剩青秀在此,明瑜与尔泰说话也无需太过避忌。磨墨声里,尔泰按着明瑜所说大小,折起纸张,边问:“需要多少?”
明瑜掰着手指头数:“紫薇、金锁、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小闻子、小虫子,还有腊梅、冬雪,你说需要多少?”
尔泰禁不住摇头感叹:“怎么接了这个大个工程?小燕子是真不跟你客气。”
“还珠格格看起来就不是个客气人。”明瑜顺着他的话,只当玩笑,“说来她心地还挺好的,把各个宫人都考虑到了,就是令妃娘娘那儿的腊梅冬雪都有份,只不过紫薇、金锁是谁?我好像没听说过这两个宫女。”
尔泰裁纸的手一顿,所幸纸张没有割坏,他状若无事,依旧侧对着明瑜,不叫她看清楚自己的神情:“有这两个人吗?我好像也没听说过。估计是小燕子想的花样吧,你知道,她的想法跟我们很不一样,不一定列出来的一大串东西都是跟人有关。也许是你刚才给她看了那么多花样子,她想到了好看的紫薇花,也许又由这些花的含义,想到了同样寓意好的金锁。”
“嗯哼,也许吧。”青秀的磨墨功夫还不到家,磨了好一会儿,砚台里还只有一点点墨,浓浓淡淡,一点不均匀。明瑜借机叫了她出去,只让尔泰过来帮忙:“二爷力气比你大,磨得快些,你去找找彩霞,看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别因为我们害人家多忙活了。”
尔泰过来接手,两人正处对面。昨日温情犹在,此刻能再有独处机会,尔泰心中自是欢喜。冷不防明瑜却是一问:“你是不是很喜欢小燕子?”
尔泰一愣,反应过来又是一惊,猜测明瑜是有所误会了,赶忙否认:“没有的事,你别乱想!”偏生又不敢多说,只能借用永琪来解释:“是五阿哥跟还珠格格情谊深厚,我才时常跟着他往漱芳斋来。”
“哦,是这样。”明瑜表现出了八分的不信,但也没继续纠缠,只是拿了笔准备开始作画。
尔泰见她如此,心中更是一急,顾不上其他,脱口而出:“玉儿信我!”
“谁许你这么叫!”明瑜也急了,急得双颊透红,抬头看尔泰一眼,却见他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羞意更甚,慌忙低下了头,只是嘴硬:“不许这般放肆!”
钗环耳坠都因她的动作摇晃,尔泰的心也像是被一点一点撞击着,他好想上前握住明瑜的手,拥她入怀,就这样与她更亲近一点,可以抱抱她,甚至亲亲她。然而理智紧绷着最后一根弦,他克制着克制着,最终没有动作。
明瑜脸上的红潮逐渐褪去,手腕轻动,第一笔线条也随之落于纸上,尔泰静静看着她绘画,一直等到一朵紫薇花成形,才再开口:“今儿怎么想着进宫了?”
明瑜将画放到一旁晾干,继续准备第二幅,随口一答:“昨日都出了门了,今天不进来请安,不像话。”
昨天昨天,想起昨天,尔泰的心里就觉得发痒,他定了定神,再问:“那又怎么会来还珠格格这里?”
明瑜这下停了动作,又盯得尔泰发毛,似是他问了什么大恶不赦的话来。好半晌,她才略带着点郁闷回答:“格格住在宫里,我又不可能不进宫,总会有碰见的时候,总不能远远见着对方就掉头跑吧?”
倒好像,二人都能做出这样的事。更有可能,是两人面对面争斗起来,尔泰想到那个情景,禁不住弯了嘴角。
明瑜却很介意他这一笑,于是光明正大又挖了个坑逼尔泰跳:“我们一人跑一个方向,到时你去追谁?”
尔泰选择将问题抛还给她:“你想让我去追谁?”
明瑜也不接茬了,将话题又绕回原点:“你为什么那么在意我来不来漱芳斋?”
尔泰思索了一会儿,道:“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乐意,是你自己想来,还是你不得不来。”
不管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明瑜得承认,她被打动了。才刚小燕子提及了紫薇,她就觉察到尔泰和五阿哥落于她身上的目光,她意料尔泰会想办法来套她的底,可你来我往间,猛然听到这样一句含着真心的话语,她也知足了。知她者,惟一尔泰。她想,她也须得回报他一点真心:“你晓我行事,若是当真不愿,那我绝不会主动踏入漱芳斋半步,也不会费心给小燕子准备那么些东西。至于这一点自愿从何而来,我还是那句话,总不能让我们两个见了面就两头跑,再让你来两头追。”
尔泰雀跃,身心几乎像踩在云上一样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