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佛爷闭目听着,原本端肃的眉眼渐渐舒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明瑜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打着节拍,目光落在紫薇身上,带着无声的赞许与安心。
晴儿侍立一侧,亦悄悄松了口气。
待到日影西斜,明瑜才起身告辞。
一出慈宁宫,青黛便凑近了些,低声问道:“格格,咱们要不要绕去漱芳斋那边看一看?听说还珠格格这些天都在乖乖学规矩呢。”
明瑜脚步微顿,心中略有犹豫。去,怕惹人注目;不去,又终究是一场相识。
她正沉吟间,忽然手臂一紧,一股轻而稳的力道将她往旁边一拉。假山深处隐含空洞,瞬间将她的身影吞去。
明瑜心头一惊,险些失声,下一刻,一道熟悉而低沉的声音,便在耳畔轻轻响起,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牵挂与温柔:“别怕,是我。”
尔泰的声音与目光皆落在她身上,明瑜没好气,轻轻锤了他一下,结果手就被抓住,人也顺势落入了他的怀抱。
青黛反应极快,立刻往后退了几步,守在假山入口处,不动声色地把风。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明瑜想挣,又不舍得挣,才两日不见,对他就已经牵挂得不行。诗里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她看,她很难到达这个境界。
可是,这实在太危险了,哪怕天色渐暗,这附近还是会有人经过。在宫中私会,最是大忌。
宫中还有什么不是大忌?尔泰仿佛摸到了她的想法,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再不把握时间,青黛就显得过于显眼了。”
明瑜的脸一红,实猜不透他言下之意是什么。把握时间,在这个特殊的环境里,在这种奇怪的氛围下,到底要把握什么时间?
尔泰再次贴近了她,双唇渐渐靠近她面颊,明瑜的心简直都要停顿,抵在他胸前的手禁不住缩紧……
然后,
她听见尔泰跟她说:“哥那边我已经叮嘱过了,漱芳斋今日还算安分,令妃娘娘去教规矩,小燕子虽不耐烦,却也没闹。柳青柳红那边也接了紫薇的信,都沉得住气。”
明瑜怔了一瞬,抬眸望向尔泰,尔泰一脸认真。
“那,那就好。”明瑜有些心虚,料不到沉迷情爱差点误事的人会是自己,她神色一变,立刻转换了状态,也交换起自己这头的情报来:“方才在慈宁宫,我刚帮紫薇挣了个好印象。老佛爷原先嫌她柔弱,我便替她委婉解释了,后来又制造机会让她在老佛爷面前展示琴技,老佛爷听琴辨人品,眼下对她很有好感。”
尔泰闻言,眼底立刻漾开笑意:“我就知道,只要你出面,没有办不妥的事。”
他说着又是倾身向前,明瑜已控制住了自己的容易纷飞的思绪,再不怀疑他会做些什么暧昧之事,只当又有什么隐秘叮嘱。谁知这回,尔泰是真真切切在她面颊亲了一下。
明瑜再一次愣住了。而这回,尔泰眼里浮现的全都是笑意,含着之前被刻意压住的那些,分毫不留地全展现在脸上。他原是早有图谋!明瑜羞恼不已。
“你,你放肆!”
“我不敢。”
人为地制造了个怕她羞愤过头动手动脚的理由,尔泰将明瑜整个人都拥入怀里。假山内部逼仄,尔泰的臂膀之间更未留分毫余地。他低沉的声音又在她耳畔响起,莫名有几分责怪:“格格今日在慈宁宫喝了一日茶,怎么口脂一点没掉?臣不敢造次,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他还委屈上了!明瑜为尔泰的不要脸感到了震惊!他何时变成了这样一个人!相识多年,还是第一……不,也不是,从前同他打赌相争,这家伙就一直是诡计多端,怪计频出的!
明瑜柳眉倒竖,既嗔又怒,毫不客气地在他腰间掐了一把:“福尔泰,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尔泰又顺手将她的手放到了他腰后,仍旧抱着她说话:“格格的手看来已经大好,这下臣也放心了。格格勉励臣下的,臣都记住了,臣一定好好努力,下次定不让你小看。”
明瑜彻底败了,她现在身处洞中,却还想再找个洞钻进去。
偏偏尔泰这家伙不放过她,就着她埋在他肩头的姿势,非常顺势地在她另一边脸颊也亲了一口,还很不客气地哄劝她:“格格,时候不早了,格格还是先走,免得被人瞧见。我皮糙肉厚,可以留在此地多喂一会儿蚊子。”
明瑜气得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皮糙肉厚,这人的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她单方面决定,三天都不要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