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栖迟他必须要亲眼看看杨钰华他们到底是死是活，他要知道他们人到底还在不在这里。

他太在意昨晚自己经历的一切了。

柳栖迟后退了两步，正抬脚准备踹开这扇看上去就已经上了年纪的老房门。

可柳栖迟始料未及，在他动手的前一刻，杨钰华的房间门“咔哒”一声自己开了。

柳栖迟愣在门口。

一股很久没经人使用的霉味顺着大开的房门往他脸上扑，桌凳上到处都是积压已久的灰尘，床上更是脏的离谱，被罩上沾了些柳栖迟看不出材质的污渍。窗户的玻璃灰蒙蒙的，墙皮斑驳地掉了一地，墙角蜘蛛网盘根错杂地堆在一处，几只蜘蛛盘踞在上面，好像开家庭会议。

这屋子看上去有年份没有人进来过了，跟他们刚来的时候真的完全不一样了。

前天晚上被他和张涧等人亲手放进房间里的设备不翼而飞，甚至连生活行李都不见了。

这哪里是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这分明就是个很久没住过人的空房子。

那他妈的之前住在这里的杨钰华是什么？是鬼吗？

柳栖迟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信邪地退出了这个房间，去开张涧房间的门，这扇门甚至都没有上锁，柳栖迟指尖搭在门把手上，只是轻轻一拧，张涧的房门就开了。

如出一辙的空空如也，极其相似的满屋灰尘……

柳栖迟沉默地看了一阵，又去开陈碧淇的房门。

也是空空如也。

他甚至这次开门之前还特地看了一眼门牌号，确定他没有开错门，但房间还是一个人也没有。就仿佛……那一整个摄制组都从未存在过。

空的！

都他妈是空的！

那人呢！人去哪儿了！

柳栖迟确定自己的同伴是真的，他们真真实实存在过，在进这个寨子之前，他们还在别的苗寨一起结伴同行，拍摄了许多关乎苗疆风情的纪录片片段，为什么今天早上这些人就通通不见了！

这不对。

这很明显不对。

柳栖迟呼吸困难，有真的快要发疯了。这一天一夜之间，他简直觉得自己一直在被人吊在空中摆弄。就像是有只他看不见的推手，一直在暗中把他当傻逼玩。他整个人就像是木偶一样，被提着线不停往前推，连决定自己的走向都做不到。

柳栖迟感觉周围的黑暗好像更浓了。

谣子这楼的结构不太好，白天在光线不是很强烈的时候整个楼的走廊都很昏暗。

寨子里缺电，一般谣子会在楼道里点灯，今天应该是太早了，她还没来得及点，所以整个楼道和走廊都黑洞洞的，柳栖迟前几天起来的时候也是这么个情况。

但今早就是黑得格外令人难受。

柳栖迟若有所感地看着这条走廊，顺着它黑漆漆的身体往外看，他忽然觉得这条走廊变长了，而且好像它在持续不断地蔓延，整条让人喘不过气的黑暗越拉越长……越拉越长，这种感觉就像是黑暗在肆意地生长。

走廊的尽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柳栖迟，虽然牠没有露出眼睛，但柳栖迟就是清楚地感觉到了阴森的窥视感。

他确实太敏感了。

甚至能直接感觉到有什么在黑暗里欣赏他笨拙地反抗，再看着他微笑。那种笑意慈爱又冰冷，像是在看孩子，又像是在看宠物，还像……在看牲畜。

柳栖迟僵硬地直视这条长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个想法，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

昨晚那扇门呢？他记得昨晚那边的墙上有一扇门的。他记得自己开了那扇门，差点掉下山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门呢？

柳栖迟愤怒地看着黑暗的尽头，一遍又一遍在心里问。

门呢？

门呢！

门呢！？

昨晚他打开的那扇门到底去哪儿了？

柳栖迟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他甚至觉得自己大概率已经精神病发，或许这一切都是他的幻觉，整整一晚他看到的东西都不能算完全真实，由此可见，或许今早看到的东西也都是假的。柳栖迟脚步踉跄，他大笑着往后退了几步，心想，他知道了……

他一定是还在做梦。

这一定是另一层梦。

这都是假的，这一定都是假的……只要他醒过来，所有的事情一定能回到原来的轨道上，一切无法解释的事情也都会被解释。

柳栖迟大步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抄起桌上的车钥匙，心想，你他妈的在玩儿我呢……

好啊，老子不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