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里带煞,桃花劫重,嚯,怎么还是个男桃花?”李青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最近你欠的那桃花债已经找上你了啊……还是死缠烂打型的,八字相合啊,兄弟你好福气哦,单身二十多年要有老婆啦……”
柳栖迟被他忽悠得一阵沉默。
这人本职天桥底下算命的吧,嘴碎又多话,没点本事估计得被他忽悠瘸了……
李青崖继续笑着看他,说:“哎哎,你脸色好差啊,兄弟,昨晚没睡好吧。”
是压根就没睡。妈的他提心吊胆了一整晚,根本就没睡几小时,现在人简直快死了。
李青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带着狭促的笑意,有点自来熟地说:“你就赶紧回去睡觉吧,你那黑眼圈都快拖到地上了,再不睡我都怕你猝死。”
柳栖迟垂眼看他。
李青崖无所畏惧地和他对视:“干嘛?我脸上有字啊?”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我真没见过你,昨晚我在房间里睡觉呢,怎么可能见到你啊?”李青崖说着向着身边的男人询问,说,“昨晚我和老陈住一起的,压根就没出房门,不信你问他嘛。”
老陈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柳栖迟。
只一眼就让柳栖迟背后一片汗毛炸起来了。
好恐怖的感觉。
这老陈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只是在柳栖迟僵硬的目光里继续低头吃米线。他浑身的压迫感太强,而且隐隐约约透着点不像活人的死气,柳栖迟稍微接触一下就感觉有点太不舒服。
上次让柳栖迟感觉到这么不舒服还是五个月前。
那是一个下着大雨的夜晚,当时他要交一篇论文,在图书馆熬夜敲字,一个没注意就熬到了三点半,然后撞鬼了。
他在校图书馆睡觉被一个水鬼吓得不行,去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房门口的拐角处有一大滩水渍。
然后成功的又把自己吓了一通。
因为很明显昨晚那个水鬼跟过来了。
后来没过几天,学校就通报了一个学生的死讯,说是莫名其妙在寝室里失踪了,找了快半年,又诡异地从学校湖中心浮上来了。
那个失联学弟没的不清不楚,学校一直在压这个事儿,后来柳栖迟吃饭的时候才听到一些谣传,说他一直在拜什么有的没的,好像是很偏门的一个神仙,不是正仙,最后应该是被弄死了。
前段时间冤魂不散,好像还差点弄的几个学弟学妹落水。
柳栖迟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赶论文那天晚上看到的东西。
但是那个东西最后也没对他怎么样。
他后来看过那个失联学弟的学生证,但也不清楚那晚缠着他的鬼是不是他,毕竟那鬼脸都泡的囊起来了,亲妈来了也认不出来,柳栖迟也不能确定。
后面好像学校领导偷偷请了个神婆来跳大神,好一通折腾,柳栖迟就没在关心这个事儿了。
其实当时撞鬼的感觉,柳栖迟早忘得七七八八了。但在他看见老陈的这一瞬间,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又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当天晚上撞鬼的感觉就和面前这个老陈的感觉如出一辙。
李青崖似乎也看出他不舒服,故意戳着老陈抬头,讲:“这小哥说昨晚看到我了呢,老陈你说啊,我昨晚是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嘛……”
老陈木着脸抬头,说:“是。”
李青崖依旧吊儿郎当地说:“你看吧,我没撒谎吧。”
人家都这样说了,再纠缠也没有意义。
“好吧,多谢你。”
柳栖迟虽然嘴上答应,但是他心里确实十分的不信。
这个李青崖看上去不靠谱,三句真话,两句假话,怎么都不像是会实话实说的样子。
他也是知道自己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柳栖迟说了句“打扰了”,转身准备回去倒杯水喝,然后再上楼补个觉,昨晚就睡了两个小时,早上还强撑着开了几十分钟的车,现在整个人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特别是头和心口,疼得直抽抽。
他听了两耳朵摄制组的安排,燕来今天好像没空陪着他们去采风,所以设计组今天自己去找地方拍摄。
反正也没柳栖迟什么事,柳栖迟就窝在房间里补觉了。
他和杨钰华说了自己昨晚没睡好。
杨钰华也很关心地嘱托他:“栖迟你不要太辛苦啊,昨晚没睡好,还出去找路,也太危险了。”
柳栖迟没说话。
她继续讲:“看你最近都瘦了,不要太担心了,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
一定……可以……出去吗?
柳栖迟经历了昨晚的那些事情已经有点后遗症。他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地方到底是不是真正存在,哪敢奢求出去。
不过他这些焦虑都没有说给杨钰华听,只是草草应答了几句就上楼补觉了。
走到二楼转角,就听到张涧在下面大叫:“你看他什么态度,你好歹也是关心他,怎么连句谢谢都不讲……”
杨钰华在一边劝。
张涧继续骂:“他都敷衍成这样了,你怎么还替他说话……”
柳栖迟累了,他懒得听这些有的没的,绕到四楼找到自己房间,往床上一躺就睡着了。
在他进入梦乡的半分钟后,一个高瘦精干的身影缓缓地出现在了他房间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