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这块钢牌上有他的字迹?这个钢牌上的编码又是什么?
这种钢牌一般出现在战场上的多,高温不化不碎,在热兵器时代,就算脸都炸化了这种钢牌也不会消失。这是北美那边特种部队用来辨别尸体的,人死了回不了家,活着的就把牌子带回来。
这些人身上全是各国军用的东西,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更令柳栖迟恐惧的是,这钢牌上的名字是他亲手刻的,他什么时候刻的?他为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了?为什么李青崖要把这块钢牌给他?李青崖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
不能多想,再多想柳栖迟又不想进山去了。
柳栖迟不动声色地把钢牌塞进了冲锋衣的口袋,他心跳得越来越快,看向李青崖的目光带上了点警惕。
“收拾收拾,准备就要走了,”李青崖笑着走上前来提醒他,“最多半个小时,等人来齐了,我们就出发。”
柳栖迟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李青崖拍拍他肩膀,又回头去忙了。
在临进山的这半个小时之内,摄制组的人和谣子一起来送他,谣子远远站在人堆之外,面色有点说不清的焦虑。杨钰华和其他人走得近,对他说了些注意安全的话,其他人又交代了几句无关痛痒的。
说到一半,张涧气冲冲地朝他冲过来:“柳栖迟,你简直就是个麻烦精。”
柳栖迟被他推得往后一个踉跄,刚准备还手。张涧又一把提起他的领子:“如果没有你开车开错路,我们根本就不会到这个鬼地方来……”
这他奶奶的是真是冤枉,柳栖迟心想怎么又怪他开错路了?他们当时没开出山去分明都是鬼打墙的错,而且那个山路崎岖成那个样子,又下了那么大的雾,当时就他一个人能把车开起来,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柳栖迟把他们带沟里了,他也没拦着张涧不让张涧开车,他甚至还礼让了,但张涧他自己脑子不行学不会开车没驾照,那能怪得了谁啊?
柳栖迟无语地挨了张涧两拳,刚要还手。
张涧一把抱住了柳栖迟,他对着柳栖迟痛哭:“他妈的,你小子绝对是个晦气玩意……”
柳栖迟被他这出整得有点不会了。
他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对着张涧突如其来的剖白是推也不是抱也不是。
“你不会进山之后出不来吧?”张涧忽然把他推开,目光灼灼地看他,“你死了谁开车带我们出去?”
柳栖迟一头火地说:“你担心的就是这个是吧?乌鸦嘴少说两句吧!”
张涧又给了他肩膀一拳。
柳栖迟懒得跟他一般计较,没有还手。
张涧雅压低了声音说:“这群孙子偷偷摸摸的,看着就不像好人,你进山之后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柳栖迟心说安全也不是他想注意就能注意的,这群人要是想把他当炮灰扬了,他救命都叫不出一声的。
但他也没多说,只是拉着摄制组的人扯了一会儿闲篇。
这偷偷摸摸的一群登山队和那天一样,抬出了一座神龛,神龛里的像背光,在黑夜里看不大清,以柳栖迟这样的目力也只能看到个大概的轮廓。
柳栖迟远远站着,在登山队递香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拒绝了。
这神像给他的感觉不好,他不想拜。
一众人对着神龛上完了香,又跪在地上祭拜了一会儿,一边拜嘴里还一边说“太子殿下万寿无疆”“太子殿福泽绵长”之类的话。
柳栖迟看得头皮发麻。
他心想,得,刚看完拜绛雀,这会子又来了个邪教组织拜太子的。
眼见着这群人拜得差不多了,李青崖远远对着柳栖迟:“人齐了柳栖迟,要出发了。”
柳栖迟应了一声:“来了!”
……
李青崖一直说在等人,等的是燕来。
柳栖迟在寨门口看到燕来的时候还有点意外。这小子今天把自己收拾得很干练,平时身上挂的银饰全都摘下来了,没穿冲锋衣,只穿了一身黑青的苗服,上面冰凉的银绣在夜色里发着冷冰冰的光。
两人在夜色中对视了一眼,柳栖迟有话想问他,但现在不是好时机。
然后李青崖对众人简单介绍了一下燕来,说这小子是这次进山的向导,多厉害多会找路之类的。
柳栖迟听了两耳朵不感冒,就又开始盘算兜里的钢牌是哪儿来的。
两人真的搭上话是进山之后的事。
西南的林子里草深树多,柳栖迟虽然长期出入苗寨,但是没走过这么野的山路,时不时横出来的草木差点把他眼抽瞎。
燕来看他实在走得费劲,抽出腰间短刀在前面给柳栖迟开路。
柳栖迟提醒他:“你不该掺和到这件事里来。”
“栖迟阿哥怎么这样说?”
柳栖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就像他连燕来会出现在这队伍里的原因都不知道。
柳栖迟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甚至阴谋论出了这小子是和李青崖联合起来要坑他,但仔细想,其实燕来对李青崖的态度也挺微妙的,看上去好像也不像是在联手坑他的样子。
总之,李青崖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对了,如果柳栖迟有的选,他是绝对不会和李青崖合作的,更不会选所谓的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