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营地空无一人。
李青崖和叁禾他们有钱,带了国外军用级别的探照灯,几盏大灯把这块的林中空地被照得恍若白昼。
西南地区的深山里湿气重,入了夜更是烟瘴弥漫,大雾掩盖了部分视野,柳栖迟只能看到营地中间点了火。
中间的篝火还烧着,火上的速食品被锅煮的咕咚咕咚冒热气,柳栖迟这种敏锐的耳朵甚至可以听到每个气泡爆开的声音,它们的死亡带着某种碳水糊糊的香味,安宁又温馨地在营地里弥漫。
柳栖迟知道,叁禾和李青崖已经决定原地扎营休整,他虽然当时在天授那种诡异又混乱的状态里,但清醒过来并没有失忆,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柳栖迟大概还能记得一些。
这块营地也看得出有人活动过的痕迹,但是……但是现在却空了。
这种空其实是很荒谬的,灶上还做着饭,周边杂草也没清干净,组装的野外生存装置只搭建了一半,但是营地里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正常为了防止危险至少会把火灭了的,虽然柳栖迟认为西南山林这种潮湿的环境也不大可能烧得起来。
周遭的环境就这样安静、寂静——死寂。
整个营地都像是死了。
柳栖迟更觉得这里的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他想起了之前叁禾给燕来讲的那个故事,他们进入了一种永夜,然后整个营地的人都消失了。最后只有陈晚黛活下来,可最后她也死了。她看到了人皮做的藏鼓幡,最后把自己的皮也撕下来,做成了一张幡。
想到这里,柳栖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也要撕自己的皮吗?
妈的,他不想变成什么奇怪的物件,死了还被人当成工具一样摆弄研究。
柳栖迟想好了,要是他面前也出现什么狗操的灵异物品他就当场自杀。与其后面不受控制变成某种未知力量的玩具,最后活活把自己弄得七零八落,还不如现在就自杀。
至少这样死得比较体面。哈哈。
人在极端情况下的想法总是恐怖的。以前要真让柳栖迟死,他肯定是怎么都不愿意,但这一路的颠沛流离和生死存亡已经快把他的承受能力压爆了。
现在这种情况下死说不准才是解脱。
重物在地上拖动的响声渐渐逼近,身后传来的动静不允许柳栖迟想太多……那东西追出来了,但听上去移速很慢。
柳栖迟屏息凝神,悄悄地往后看。
它是爬着出来的。
看到它的那一刻,柳栖迟就又想吐了。
地上爬的东西说是豹子也不对,毕竟那只豹子只有豹头和豹尾,它长着近乎人的四肢和躯干,它身上的毛发也稀疏。
柳栖迟推测它身上大概长了癣,也像是到了蜕毛期,皮毛斑秃一样脱落许多,皮毛下裸露出的皮肤泛着粉有的地方泛红,部分疮□□开,像是被挤爆的痤疮……血口边缘的大片的皮肉像被泡肿的死鱼肉一样发白。
隔着远远的一段距离,柳栖迟也能闻到它身上那股腥气。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柳栖迟一边观察一边静悄悄往后倒退,想要找个掩体。
他现在也不确定这玩意是不是活物,会不会根据气味找到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它应该看不见。
动物在夜里都会两眼放光,人也会,但这只豹子不会了。
因为它根本就没眼睛。
这畜生眼睛的位置漆黑一片,那块肉凹凸不平好像腐烂了,眼睛那个位置变成了两个碗大的坑。但细看也不是,它眼前那两坨诡异的黑没有明显的边界,像是爆开的血管一样蔓延到豹头上,看上去异常狰狞。
大概是看不见的缘故,它在地上缓慢地爬了一会儿找方向。
柳栖迟两腿有点发软,他大气也不敢出,在营地里挪动的步子又缓又轻。林子里的残枝断叶不少,走的时候要格外小心才能不踩到下面的东西。
他挪动的时候已经很注意了,可这林子地下什么都有,又是石子又是木头的,没走两步他就“嘎嘣”踩断了根树枝。
按柳栖迟的听力来讲,这种响度无疑是在黑暗中的一声巨响。
他当时就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豹子在黑暗中的听力也很好,听他这边有了动静,立马就扭头往他这边来了。
柳栖迟满头大汗,他病急乱投医,随便在手边摸了个东西冲着反方向就砸了过去。那豹子朝他狂奔的动作一顿,又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冲着东西自由落体声音扑过去。
豹子,特别是野生的豹子,扑食能力还是很强的。
它直接把帐篷扑塌了。
要是刚它用这种力道扑柳栖迟,柳栖迟的腰估计会直接被扑断。
那豹子冲着自己扑到的东西撕咬了一阵,估计发现自己拿到的不是活物,有点不耐地转头扑向了柳栖迟本来站的方向。
躲在一棵两人合抱粗细的大树后的柳栖迟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心跳的好快。
要不是刚刚他趁着那豹子飞扑的功夫先转移了地方,这时候他已经被咬断喉管了。
柳栖迟在暗处,这豹子在明处,他时不时探头过去,看到那豹子在营地里四处理转圈嗅闻。营地里的气味还是太杂乱了,这里面有太多人留下的味道,锅上还烧着馨香馥郁的食物,它找不到柳栖迟也很正常。
但在这里藏着也不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