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恶毒的诅咒,他们家的人,只要身上的蛇鳞开始生长,那他们的皮表一定会迅速的蛇化。他的妈妈当年就是一夜之间身上爬满了蛇鳞,撒手人寰,永离人世。
一旦病发,就再没有挽救的可能。
柳栖迟想到了灵堂里那条爬来爬去的蛇。未来他的宿命可能也是变成那条蛇。
这一路走来,柳栖迟惴惴不安,如果可以他其实希望自己立马出山去检查这块胎记,可他不敢惊动任何人。
手腕上的这个东西太诡异,它超出常人认知,与他自己的存亡息息相关,甚至关乎他家人的性命。这里有两个神神叨叨的高人,就是银钩也比柳栖迟见多识广些,谨慎起见,柳栖迟几乎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手腕底下的胎记,只是在人不注意的时候有偷偷自己看过。
某些时刻,柳栖迟摸的时候经常能明显地摸到皮肉底下凹凸不平的鳞片,但是仔细去查看,他手腕上那块胎记确实和进山之前相比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虽然摸的时候粗糙不平,但看的时候光洁如初,就像在谣子酒楼里醒来的那个清晨,长出的蛇鳞只是一种错觉。
真的是错觉吗?掩耳盗铃和一叶障目的事,他在这里又不是没有经历过……那天清晨忽然出现在他车里的手臂和近在咫尺差点撞上去的山崖不就是这些把戏吗?
柳栖迟提心吊胆,他只怕某天自己眼前的那片叶子滑落,自己已经完完全全的变成了一只只会在地上爬行的怪物。
“混沦会带你找到这个世界的终点,也会帮你看到你的归宿,困惑你很久的疑问,可能会在你见到牠的时候解开,”叁禾神神叨叨地说,“混沦会给你一切的答案。”
柳栖迟用看神经病的眼光看了一会儿叁禾,又回头看了一会儿柳栖迟,他在非常认真的思考,摆脱了这两个精神病之后自己在山里活下来的概率有多大。
感觉拉拢了燕来活下来的概率会大一点。柳栖迟一抬头,和燕来对视了一眼,又匆匆偏开脸。
还是不行,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这小子看上去不正常,说不准也是跟这两个货是一伙的,要是找燕来商量跑路的事等会儿出去了燕来就把他卖了怎么办?
他在被天授的时候也听过燕来和叁禾的谈话,他们两个那种熟稔的程度不像是第一次见面。
柳栖迟现在谁也不想问谁也不敢信。
李青崖倒是很放松,他和柳栖迟嘻嘻哈哈了一阵,又去招惹叁禾。银钩说她和李青崖不熟,但叁禾和李青崖扯闲篇的时候她什么话都能接得上,什么谁给谁戴了绿帽子,谁的儿子不是亲生的,谁和谁在出任务的时候睡在了一起,谁谁谁和谁谁谁脚踏几十条船,又渣又海的。
后来就演变成了李青崖和银钩主讲,两个人讲相声似的,捧哏逗哏来回逗趣,他俩讲得那是兴高采烈,唾沫纷飞,说到关键处还会忽然提问在场的另一位知情者叁禾。
提问就算了,叁禾这死冰山居然还搭腔,并且在这些小道消息的八卦里补充几句更加劲爆的信息。
柳栖迟再旁边听得目瞪口呆,李青崖和银钩聊这种事他倒是不意外,李青崖这种老阴比干什么事都不稀奇,主要是叁禾看着冷冷清清的,居然还对这种八卦了如指掌?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叁禾听着八卦就用热水把手里的压缩饼干化开,用筷子在里面把它搅成糊状,他挖了罐头,还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一罐老干妈拌压缩饼干糊,也不知道是饿了还是怎么的,非常接地气的在这个破庙里对着一缸猪食大快朵颐。
他吃一半其他两个还要抢。
李青崖和银钩一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不锈钢小勺,大叫着见面分一半就扑上去了。
这三个人完全不讲究,一边从对方嘴里抢吃的一边蛐蛐人,说起来没完,活活都给柳栖迟都听困了。
他们聊天的动静不大,大多数是低语,虽然聊的事儿挺劲爆,但柳栖迟一个都不认识,真在旁边听,还挺催眠的。
就在柳栖迟脑袋一点一点快睡着的时候,他余光瞄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