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牠’是什么啊?”柳栖迟瞥了一眼他,“混沦吗?”
自从进山以来柳栖迟就一直在听到这个词。从燕来的嘴里,从李青崖嘴里,从叁禾的嘴里,这东西对他来讲几乎算是个魔咒。柳栖迟从开始的好奇到后来的畏惧,他现在甚至已经麻木了。他一点也不在乎混沦是什么,他只想赶紧从这诡异的林子里出去。
柳栖迟再次发问:“你们到底能不能说清楚混沦是什么?”
“嘘——”李青崖把指尖放在唇上,说,“不能说,牠会听见你对牠的祈祷和低语,如果听见了什么不太恭敬的话牠会不高兴的。”
柳栖迟被他这种神经兮兮的表情弄得有点烦:“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看上去像精神病啊?”
李青崖故意露了个很油的笑恶心人,意味不明地说:“谁还不是精神病呢,你不是吗?”
柳栖迟懒得搭理他,只是抬眼看叁禾。
叁禾有点抱歉地说:“我们目前也没有弄明白混沦到底是什么,只是在靠近他,青崖在劝你跟我们进山的时候也说过了,靠近牠就会探寻到这个世界的本质,你心里的疑惑需要自己去寻找答案……”
柳栖迟的表情当场就有点裂开,他说:“你们这样特别像邪教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看到你真特别想找中国反邪教组织官方举报你们这群人。”
李青崖拍他心口,说:“这是什么话?我们来这里可是有许可证的,进山研究动植物生长还顺便救下了迷路游客你,我们可是见义勇为啊,摆外面你得给我发锦旗了,知不知道?”
柳栖迟把他手推开:“你这人到底要不要脸啊?”
李青崖笑嘻嘻地讲:“我脸不是在这儿呢么,还多要什么脸啊?”
柳栖迟嫌弃地推他:“滚呐。”
叁禾看着他微笑,说:“你心里就没有什么疑惑吗……”
柳栖迟盯着他:“疑惑?”
他不露声色地把自己手腕上的衣袖往下拉了拉。倒也确实是有些地方没想明白。
这次西南之旅的返程太诡异了,尤其是进入这个诡异的苗寨之后,他整个人对世界的感知都在慢慢变得更加奇怪。柳栖迟撞鬼的频率莫名其妙地增加了。他思考过为什么自己撞鬼的频率越来越高,开始他以为是这个地方有问题,但是后来随着撞鬼频率地逐步增加,柳栖迟猜测,可能不是因为这里诡异的东西太多了,而是他自己变得更加敏感了。
有什么东西影响了他的感知,把他变得更加敏锐了,原来他看这些东西像是雾里看花,但进入这个苗寨之后,他直接清晰的接触到了从前他从未接触到的东西,他对外界的感觉被几何指数倍放大。现在的柳栖迟就像是一只惊弓之鸟,只要周遭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能立马感受到,所以他才能接连不断地看到那些奇怪的东西。
这种过高的感知力其实对一个普通人来说是折磨。特别是对柳栖迟这种在撞邪方面天赋异禀的人,进山的这一路他几乎都在撞邪,对他来说是一种极大的精神折磨。
但摒弃这些折磨之后,柳栖迟发现了更奇怪的东西。
他有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只是进入了苗寨就发生了这样的变化?深山的苗寨他也不是没见过,什么稀奇古怪的生苗他也接触过了,总不能是因为寨子和寨子里的人让他苍产生了变化吧?寨子里就算真的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在影响他,那为什么他在寨子里歇脚的第一晚里什么也没发生?
这其实不太正常。根据第二天早上摄制组碰头的结果来看,住下第一晚里,他们之中受到惊吓的人就只有张涧、陈碧淇他们。柳栖迟是被排除在外的。柳栖迟本人除了做了一个常做的噩梦,并没有遭遇任何奇怪的东西,反而是到了第二个晚上他才看到了那条“蛇”,这种事情的发生其实是不合逻辑,甚至有点诡谲的……闹鬼难道还轮班吗?照理说都吓了摄制组其他人了,到他这儿就不吓了也不合适吧,大家都在四楼,不管是男鬼女鬼,到他房间里装神弄鬼就顺道的事儿,没必要特意放过他。
当然这样想也很牵强,毕竟灵异事件本来就超自然,哪有什么逻辑可言……但退一万步想,就算这些东西别出心裁,就不是不想吓他,他后来看见的东西和张涧他们看到的也不是一个量级的。
张涧他们看到的东西完全没有在屋子里留下痕迹,但是那条进柳栖迟房间的蛇是真的留下了一只金兔子,以至于到现在柳栖迟心里都有个疙瘩,那条蛇可是有着摄制组几个人的五官,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除了撞邪撞得奇怪之外,还有一个让柳栖迟感到恐惧的事情发生了,他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某些异常——手腕上那块胎记总是无端地痒,特别是跟着李青崖进山以后,这种控制不住的痒变得让他有些恐惧。
那种隐秘的隐藏在皮肉之下的威胁在他的身体里悄然苏醒。柳栖迟知道,那是蛇鳞即将生长的征兆。
燕来背着他爬进山那段山路的时候,柳栖迟就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胎记底下动,就像是他的皮肉里有东西要控制不住地刺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