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
柳栖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他没什么感觉,唯一的感觉就是太热了,热得头发闷在头皮上,感觉有点痒。
林子里的雾虽然散了,但里面的湿气不会散,人走在里面,简直就像在一个大蒸笼里遨游……柳栖迟撑着腰看他:“感觉什么?”
“就是……”李青崖循循善诱,“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的地方?”
柳栖迟觉得他莫名其妙的,什么不对的地方?哪有不对的地方?
李青崖这人虽然向来喜欢当谜语人,但关键时刻问的问题却从来没有一句废话……既然他这么问柳栖迟那肯定是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法明显地看到。
毕竟李青崖和叁禾都再三强调了,他们在柳栖迟进山的原因就是因为柳栖迟就是个敏感的人型探测仪,他能直接看到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想到这里,柳栖迟忽然有点风声鹤唳起来,他惊弓之鸟一样到处张望。
四周一切如常,雾气散去,整个林子都不再幽深恐怖,反而透着一股万物生长的野性。
这树林太深了,层层的大树压着叠叠的小树,不少树木为了汲取阳光长得歪七扭八,甚至有的树如蛇交尾一般两两交缠在了一起。
柳栖迟什么也没看到,他环顾四周,静悄悄的,这林子像是死了,万籁俱寂,到处都听不到一点声音,仿佛活物一瞬间都在这林中消失了,这种极致的安静实在惹人恐慌。
但柳栖迟此时此刻居然出奇的平静,大概近期是撞鬼撞的太多,他被磨得人已经精神疲惫,现在遇到这种事情已经不太会一惊一乍,反而有种习以为常的荒谬感。
李青崖看着他,无奈地笑了一声:“你还是没看到吗?”
柳栖迟不知道他到底要自己看什么,他四处张望,已经找得有点不耐烦了,他说:“你到底要我看什么啊?”
李青崖叹息一声,指了指柳栖迟的头顶:“这么大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你脑袋上挂着……你真的看不到吗?”
柳栖迟皱眉,他抬头看:“什么黑乎乎的东西?”
一张瞪圆了眼睛的脸撞到他眼睛里。那张青白的脸以不同寻常的角度弯折着底下来,两颗黑白分明的眼珠里满是红血丝,它直勾勾地盯着柳栖迟,就好像在居高临下地看他一般。
这是个吊死鬼。
而且这吊死鬼吊刚刚好,它不偏不倚,十分晦气地吊在他头上,悬挂的脚尖刚刚好能蹭到柳栖迟的头顶。柳栖迟刚感觉头上痒,完全不是因为热,而是被这玩意的鞋底蹭的。
柳栖迟吓得魂飞魄散,他连滚带爬的抱住燕来转了个圈,要不是体力不支,他当场能把燕来当根杆儿给爬了。
燕来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说:“没事阿哥,已经死了。”
妈的就是死了才可怕好吗?!
柳栖迟已经快吓哭了,他被天授之后看到的那些景象和生物尚且可以用幻觉、错觉和精神病来解释,一抬头一个尸体挂你头上,还能碰到你,跟那种恐怖的感觉完全是不一样的……最主要的是他现在身边还站了三个活人,那就证明这尸体完全是真实存在的。
这次是真的死人了。
要晕了。
柳栖迟是真的要晕了。
不知道为什么,柳栖迟感觉那人的眼睛好奇怪……不知道是他心理作用还是真的,那吊死鬼好像一直转着眼看他。
柳栖迟往燕来怀里挪了挪,燕来人高马大的,摸着就比较可靠,这样抱着比较有安全感。虽然有点不太礼貌吧,但还是比松开体验感好多了。
李青崖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看到什么了?怎么吓成这样?”
柳栖迟挂在燕来脖子上,很疑惑地看着他:“你看不到吗?”
李青崖主动站到柳栖迟刚站的位置边上,他比柳栖迟高一点,站过去人都到尸体脚踝了。他仰头,和那吊死鬼对视,然后笑了一声:“我当然看到了啊,我就是因为看到了才问你这上面挂的是个什么……”
“我和李青崖只能大概看到一个轮廓,”叁禾忽然开口,说,“看不清这东西的全貌是什么,柳栖迟,你看到什么了?”
柳栖迟抬头又瞄了它一眼,心有余悸地讲:“我看到一具尸体了。”
“一个……”柳栖迟一和它对视就心里不舒服,他说,“一个死得很难看但……好像在给我们指路的吊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