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栖迟听到这里皱起眉来:“魙?这里真是魙娘子庙?”
李青崖惊讶地问:“你这也知道?”
“了解过一些吧。”柳栖迟常年在苗疆活动,这边大大小小的传说基本都有所耳闻。但也仅仅是听闻,他并没有多精通。
顶着李青崖痴呆的目光,柳栖迟把他知道的传说故事给李青崖讲了一遍。
“所以那牌匾上写的是‘魙娘子’?这里是魙娘子庙吗?我看完那牌匾然后就进来了,一进这个庙就感觉不对劲,想退出去找你的时候,庙门出问题了。”
李青崖想起来这事还头痛,他其实是感觉到这庙里有古怪的,出门是最正确的选择,但是他没想到,在他回头的一刹那,那庙门居然径直往后退了一百米。
真是毫不夸张,那门就当着他的面,瞬间往后移了一百来米……或者可能离得更远。
当然,以前他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程度的撞鬼,一般从袖子里掏张符烧了就完事了,但这次他连着烧了八张也一点用都没有。
甚至那门还在持续倒退。
事到如今,李青崖已经知道了,进了这个地方就是只能往前走,不能往后退。
真是死鬼巧施连环计,李青崖误上断头台了……奶奶的,活了这么多年,他妈的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这种要求的鬼。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道士啊,虽然没有官方认证算是个野的吧,但业务能力却行里拔尖的,这些年做过的水陆道场不胜枚举,驱过的厉鬼亡魂简直不计其数,他都不知道自己手里到底攥了多少条恶灵的命。
真是头一回见有鬼敢招到他头上来的。
“实在是出不去啊,所以我就一路走进来了,走进来发现这是个庙,里面供的是绛雀,我在里面捣鼓了一阵,什么也没发现,刚准备找路出去,那群丧尸就来了,”李青崖不住嘀咕,“我真是操了……妈的几百年没见过男人一样,跟在我后面连啃带咬的……”
真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啊。
正所谓阴人者人恒阴之。李青崖这老贱人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柳栖迟默默感慨:“你这贱人居然也有今天啊。”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李青崖愤愤不平地说,“合着被鬼追的是我不是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柳栖迟懒得跟他吵:“你说……既然这里是魙娘子庙,那为什么庙里会供绛雀呢?”
李青崖张嘴就来:“那谁知道?他们姐俩好呗。”
柳栖迟却说:“就算姐俩好,正常人会在一个庙的正殿里供这么大一个绛雀像吗?”
“差不多啊,那观音庙里还供如来佛呢。”
柳栖迟没忍住呛他:“这能是一回事儿吗?”
“怎么不是一回事?那观音庙里供如来佛,是因为如来跟他是上下级领导的关系,这叫人情世故,你怎么知道人家魙娘子没有眼力见呢,说起来绛雀也比她官大啊,人恭维一下领导怎么了?”
他这么一套说下来,逻辑竟然还没有什么问题。柳栖迟要不是个脑子好的得被他忽悠瘸了。
“我说李青崖,你不是笃信三清嘛,怎么对佛学也有研究?”
“三清祖师在上,鄙人不才,”他从沾了血的袖子里掏出了一串佛珠和一个白银十字架,“也笃信如来和耶稣大人。”
太不要脸了。
果然李青崖这种人干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
“喂,你以前是不是在天桥底下摆摊算命的啊?”柳栖迟听他胡扯快听乐了,“你这张鬼话连篇的嘴不算命真是可惜了。”
“我不随便给人算命,我不修这个,我们师门里算命这活儿归我师弟管……”
“你都碎催成这样了,那你师弟得多烦人?”
“不烦人,我那师弟最通情达理了,不仅人长得玉树临风,还温柔体贴,摆摊算命一文一位,包算包准,不准不要钱。”
柳栖迟又乐了。
说实话,李青崖这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个妙人。
他带着李青崖在这大殿里转了足足两圈,还是明显地感觉到不对,很不对,也不知道是不是少数民族修庙的制式不一样,这大殿的制式比起正经的庙就是有点奇怪。
“高材生,你还懂建筑呢?”
“略通一点,”这是柳栖迟家学,他没上大学之前学的东西又多又杂,加上他过目不忘,基本上涉及到这些多多少少能讲出来几句,“这要是放在中原地区,应该是正殿的制式,但……规格又比正殿要小一些,要是能看到整座庙的庙身就好了。”
看到庙身他大概就能推算出这大殿在什么位置了。
“唉阿迟,我忽然有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
柳栖迟借着甬道里微弱的光四处看:“你说。”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魙娘子绛雀是一个人?”
“一个人?何以见得?”
“你看这绛雀穿红衣,魙娘子也穿红衣,‘绛雀’的‘绛’字是什么意思?是红色,她俩说不准是一个人呢?”
柳栖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