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围圈越缩越小。就在这时,一声奶声奶气的呼唤打破了紧绷的气氛——
“阿爸!”
一只红毛小猿抓着树藤从远处悠荡而来,模样比星还要小,口中不住唤着“阿爸”。
小猿落地,在周围虎视眈眈的目光下,四肢并用地奔向厉山,抓着他的长毛攀入怀中。
“赤岩……我的孩子……”厉山单手托住小兽,举到脸边,与他紧紧相贴。
小猿用小爪子擦拭他脸上的血迹,对四周龇牙怒嚎:“你们这些大坏蛋,不许伤害赤岩的阿爸!”
厉山摇头叹息,“你要好好长大,成为白水新的首领……”
小猿像是听懂了言外之意,两颗又圆又大的眼睛蓄满泪水。
面对这荒诞一幕,熠不禁发出响亮的嗤笑:“厉山,别假惺惺了。当你派蛮族屠杀其他部落时,有没有想过,也会有无辜的孩子失去他们的阿爸阿么?”
说罢,翼虎扬头对着小猿呵斥:“崽子,你阿爸今天死定了。你要是不想一起死,就快滚,别在这碍事!”
厉山已是强弩之末。他不甘地望向禁地方向,眼中仍存期盼。直至听见远处传来的嚎吠,他似是感到了什么,灰败的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精光——
“兽神!兽神终于苏醒了!”他再次站起,狂笑着将手中懵懂的小猿高高举向天空:“孩子,为阿爸向兽神献祭——”
话音未落,眼前寒光乍现。一支利箭打断了他未完的话语。
树荫摇动,浓郁的阴影泼洒在洁白羽翼之上。伸直的手臂尚未放下,与清透皮肤形成反差的,是紧绷隆起的肌肉,以及上面如长河般浮凸的青筋。
厉山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目光呆滞,大张着嘴,喉咙中露出一截染血的箭头。
一切被画上了休止符。
兽人们尚未从怔愣中苏醒。
握着长弓的俊美兽人在空中一个旋身,向着棚屋方向飞去。
熠走上前检查,咋舌:“没死透。”
蜜道:“先别杀,找到苍再说。”
凌月弯腰抱起趴在厉山身上嚎哭的小猿,神色复杂。
大战得胜,联盟军欢呼雀跃。失去首领的白水兽人们则乱作一团,不知该继续抵抗还是投降。茫然并未持续太久——
“什么味道?又香又臭......”
“那是......獒犬兽吗?”
蜜眯起眼,声音沉了下去,“不止。”
大地开始震颤,奔腾兽群出现在眼前,而在那之后,黑压压的蛮族大军也紧随而至!
经验丰富的蜜大吼一声,唤醒发愣的众人。什么绿野白水的矛盾,此刻都被抛之脑后,兽人们立刻行动,背起伤员,后背相贴,迅速结成环形防御阵。
一个白水兽人急道,“亚兽和孩子们都在棚屋那边,如果被蛮族找到,他们就危险了!”
蜜果断下令:“绿野一、二小队守住前线!其余人,去棚屋保护居民!”
“是!”
......
视野中的光亮越来越近。呼吸混着血腥味,尘尘牙关紧咬。忽然,眼中掠过一抹白影,他一个分神脚下踉跄,重重扑倒在地。
他顾不得疼痛,转头冲着天空用尽全力大喊:“梁陌在前面!你快去救他们——!”
不知声音有没有传出去。他眼前发黑,急促喘息,眼泪和汗水糊了一脸。几秒后,他咬牙撑地,试图再次站起。
头顶响起一阵低沉的咕噜声:
“白水亚兽,你在这干嘛呢?”
尘尘膝盖一软,又跪了回去。
抬起头,一只脑袋比他半个人还大的赤色巨虎近在咫尺。
尘尘:“……”
“搞什么?”熠无语地看着眼前突然僵硬,随后两眼一翻倒地不起的亚兽,“怎么就睡着了?”
“是被熏晕的吧,这香味太冲了。”凌月打着喷嚏从他身后走出,变回人形,将尘尘扛到肩上,“他说梁陌在前面,我看雪也飞过去了。我们走!”
战士们赶到时,水面上狼藉一片。断裂的栈桥阻隔了兽群,棚屋里的人暂时安全,但仍有蛮族攀着水下木桩向上爬,被亚兽们用削尖的木棍奋力刺退。
熠原地站定,喃喃自语:“这香有毒,我好像看见我阿爸了。”
不远处,弗欢快地挥动着手臂,“宝宝!阿爸在这!阿爸回来了!”说罢扇着蝠翅向他飞来——
翼虎面露狐疑,仰头嗅闻。
……好像还真是。
弗泪眼汪汪,刚一落地便捧住乖儿毛茸茸的虎脸,疯狂亲吻。熠大惊,将脑袋甩成一颗旋风钻头。
凌月抓住身边的亚兽问梁陌在哪。
亚兽指向禁地方向:“和雪一起往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