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来到火树家门前，梁陌等人遇到了多日未见的灿。

在舞者大会举办之前，灿就没在部落里露过面。熠曾去找过他，发现灿身受重伤，卧床不起。据说是捕猎时不小心受了伤。虽然觉得伤口有点奇怪，不像是野兽弄出来的，但熠也没多问。

此刻，看见和熳熳站在一起的灿，大家都很开心，正想上前打招呼，却见熳熳忽然猝不及防地伸出手，给了灿一个异常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午后格外刺耳。力气很大，灿的脸颊瞬间偏向一边。图图被吓得打了个嗝，小兔子瞪大眼睛，和其他人一起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

“你对得起你阿爸吗？！”熳熳怒吼着，眼泪流了出来，“阿么求你了，不要再做那种事了！不要再给赤虎家丢脸了！

灿的头歪向一边，落下的额发遮住了眼睛。让梁陌惊讶的是，这似乎不是他挨的第一个巴掌——因为在他脸颊那片迅速浮起的鲜红掌印下，还隐约叠加着未完全散尽的淤青。

熳熳这时才发现了一旁惊住的几人。尽管他尽力调整表情，但也只是勉强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匆匆离开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灿缓缓抬起头，挤出一个充满歉意的笑容。熠挠了挠头，走过去，不解地问：“兄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你阿么为什么打你？”

灿眨了下眼，反问：“你阿么不也经常打你么？”

熠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么怼回来，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了，“不是！这能一样吗？你从小就是家里的乖乖崽，他们对你和对我从来不是一个态度！尤其是阿爷，恨不得把你抱在怀里夸上天，别说挨打了，重话都没对你说过一句！”

闻言，灿垂着眼睛，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下，没再接话。

梁陌这次过来，是想再仔细寻找一下有关发光石的线索。不仅是火树家，包括鹦和杰的住所，以及三人生前可能常去的地方，都需要进行更彻底的搜查。

在得知他们的调查方向后，灿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恍然道：“对了！我和阿爸有个‘秘密宝地’，在我小时候，我们常把一起捡来的‘宝贝’藏在那里。说不定……他会在那里留下些什么？”

所谓的“秘密宝地”就在离火树家石屋不远的一棵树下。

灿找来一把石铲，挖开常年未被松动过的夯实红土。很快，一角灰扑扑的旧兽皮暴露在众人眼前。

看着兽皮上褪色的斑点，灿眼中流露出怀念：“我阿爸出事后，我就再也没往里面放过东西了。一晃，都过去这么久了……”

父子俩的“宝物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尽是一些令人失笑的小玩意儿：奇形怪状的石头、果核串成的粗糙项链、小老虎换掉的乳牙、各种颜色鲜艳的羽毛……孩童随手捡来的、被遗忘在暗无天日地底的“珍宝”，再次见到阳光，依旧一文不值，却莫名让人眼角湿润。

灿叹了口气，失望地说：“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抱歉，让你们白期待了。”

梁陌却蹲下身，手指在杂物堆里仔细扒拉。忽然，他的动作一顿，挑出两块石头，扭头问灿：“这是什么？”

“嗯？”灿一愣，弯腰凑近。

包袱里大大小小的石头加起来有好几捧，有部落里常见的暗红色火石，有山顶那种会反光的发光石，有火树捕猎时从远方带回的奇特石头，还有和水族交换来的海里的石头……五颜六色，形态各异。小时候的灿对它们如数家珍，能准确说出每一块的来历。然而，梁陌此刻挑出来放在手心的两块，却让他打了磕巴。

“这种颜色、这种质地......”灿仔细回想，最终摇了摇头，“我完全没有印象。这不是我放进去的……我没见过它们。”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就里。梁陌却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将两块发着与其他石头截然不同光泽的块状物收进了自己的挎包。

......

接下来的三天，梁陌回到制作蜜杆糖的营地开始了新的实验。

他先是准备了大量的木炭，又用石块和泥巴垒起一个简陋的炉子，然后，将敲碎的火石和木炭一层层铺放入炉中，最后点火。

雪拿着巨大的叶片，按照梁陌的指示，“呼啦呼啦”地鼓风，以提高炉温。梁陌觉得风力不够，也找了片叶子加入，两人一起奋力扇动。梁陌扇得面红耳赤，满头大汗，再看雪，清清冷冷，只有脸颊染上了微醺似的薄红。

没一会儿，雪的扇子便悄无声息地挪动了角度，风向越来越偏，朝着梁陌吹来。

漫长而焦灼的等待后，炉火终于熄灭。残存的高温扑面而来，将每个人的脸都烤得滚烫。梁陌用木棍小心地拨开冷却的灰烬，炉子底部，一块呈现出鲜艳的赤红色、仿佛仍有烈火在燃烧的奇异物体，赫然映入众人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