熠突然的暴起将几人吓了一跳。凌月和图图忙不迭跑去拉架。梁陌本也想劝一句,却见身旁的雪若有所思地盯着扭打在地上的两人——确切地说,他的视线大部分落在了下面那个挨揍的兽人身上。
雪鲜少将注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尤其还是个没什么交集的人,梁陌心里莫名涌起一丝不太舒服的感觉,又夹杂着好奇,停下脚步问:“怎么了?”
雪低声道:“他身上有灿的味道。上次我就闻到了。”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很浓。”
梁陌一愣,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深意,觉得十分离谱:“……不能吧?说不定是刚和灿打完架,沾上的。”
虽然不应该以貌取人,但梁陌实在难以将灿那样正直温柔的小伙子,和眼前这个有点怪的羽族在那方面上联系到一起。
不仅外貌和性格天差地别,而且......这俩人还是同性吧?
没想到雪却破天荒地勾起了唇角,语气微妙:“嗯,一定打得很激烈。”
“......”
嗅觉太灵敏看来真不是一件好事,有种随时随地参与羞耻play的意味。谁和谁做过些什么,无论想不想被人知道,都很容易一个不小心就昭告天下。再一想,雨季时整个部落进入潮热期,在兽人敏锐的鼻子里,空气里都得是什么味啊……
梁陌表情复杂地瞥向被熠骑着打的宗翎。
和大多数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羽族雄性不同,宗翎性格孤僻,形象也颇为阴沉。蓬乱的短发常年遮住大半张脸,又总是低着头,让人不由得怀疑他是因为长相丑陋才如此畏缩。此刻挨了几拳,头发散开,脸露了出来,却与“丑”字毫无关系,反倒称得上英俊周正,只是周身依旧被一股化不开的阴郁笼罩。
宗翎也不还手,任由熠发泄。等熠被凌月和图图费力拉起来,他才撑着手臂坐起,沉默地歪过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脸上青红交错,身上也挂了彩,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和情绪,眼神空洞到有些怪异,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存在。在见熠不打算继续后,他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踉跄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熠手背骨节上的皮肤都破了,可见出拳的力气有多大。他怒火未消,对着那背影狠狠啐了一口:“恶心的家伙!呸!再让我见到,我揍死你!”
说罢,他甩开扯着自己的凌月和图图,大步流星地朝山下冲去。图图在后面焦急地喊:“你去哪儿啊?!”
“去找灿!”吼声从风中传来,“你们不要跟来!”
......
一年中最干旱的时节就要来临,这也意味着炎长达十年的首领任期即将结束。
邻近换届,部落的氛围逐渐开始躁动不安。
按照排序,下一个首领应该在细尾族中选出。这也正是细尾族原本的目的——同时占据首领和巫医两个重要位置,再加上烟叶对民众的控制,借机将部落彻底改名换姓。
只是他们没料到梁陌一行的出现,竟阴差阳错地将谋划给搅黄了,连巫医也折了进去。细尾族如今成了部落里被其他两族唾弃的存在,地位一落千丈,心气儿也没了,无人愿意在这风口浪尖上再冒头。
细尾族放弃这次轮换,往下就轮到了羽族。本以为做梦都想当首领的乌鹫会欣喜若狂,他虽然看着老态,却也正值壮年,按理来说就该是他了。没成想,乌鹫却拒绝了。有人去问,他只是含糊地说自己“心术不正,不堪大任”,不配领导部落,只求能在余下的生命中为之前犯下的错赎罪。
自然而然地,众人的视线落到了乌鹫的儿子——宗翎身上。宗翎虽然性格古怪,不善交际,但他年轻健康,身材高大,在捕猎中的表现也可圈可点,和其他只爱打扮、不事生产的羽族雄性比起来,倒也算是个人选。
然而,再次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宗翎竟然选择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并当众推举灿为下一任首领。
羽族和绒族关系算不上仇敌,却也绝对称不上友好。就这么将本族的利益拱手让人?别说其他两族,就连羽族内部,连同乌鹫和小舞都大吃一惊。
就在这时,细尾族长老们仿佛看到了翻身的曙光,突然跳了出来,将一个惊天丑闻公之于众——
宗翎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讨好灿,因为两人私底下保持着见不得人的关系,已有数年之久!
如同冷水倒进了热油,整个部落直接炸开了锅!
两个年轻人,连带着他们背后的家族都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那日在山上揍了宗翎后,熠飞奔回家,才发现原来熳熳、燧土,甚至是炎和弗,全都知道了这件事。燧土是最早发现的,也进行了严厉干涉。灿前段时间没有露面,正是被禁足了。
尽管现在的火山部落比当年开放了许多,但绒族,尤其是赤虎家,骨子里的观念依旧较为保守。当年炎和弗执意在一起,受到重重阻碍后被迫私奔,即便后来炎回到部落当首领,弗也常被人在背后传闲话。
灿作为火树的独子、赤虎家新一代的接班人,被寄予厚望,燧土甚至早就为他相好了一个同族的亚兽,只待两人正式结为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