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陌点头,问:“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火山部落还好吗?”
图图让他别担心,“你和雪被水流卷走后,大地震让峡谷塌了一段,海水倒灌进来,淹了一些地方,不过离部落中心还有段距离。万幸的是,火山最后没有喷发,但是……”
图图顿了顿,脸上露出心有余悸又不可思议的表情:“地震唤醒了火山里的巨兽火蝾螈,它从岩浆里爬了出来,压塌了广场和好几座石屋。就在大家以为我们都要死了的时候,神奇的事发生了,火蝾螈的身体开始缩小,最后变得只有巴掌大,然后……被吗喽捡起来装进了挎包里......”
梁陌一脸wtf。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吗喽,猴子身上还背着那个他亲手缝制、本来是为了装三尾鳄的小布包。
小布包沉甸甸的,梁陌拉开包口,看见了蜷缩在里面的一坨。
火蝾螈是一只火红色的六角恐龙,柔软的皮肤上流光溢彩,看着肉感十足,背上却生着两对透明的昆虫翅膀,让人怀疑是否真的能飞起来。
感受到梁陌的温度,火蝾螈睁开金色的眼睛,哼唧起来,用意念告诉他之前自己伤得太重,所以没有听见他的呼唤,在他走后才醒来,越说越伤心,竟打起了哭嗝,不停地从嘴里吐出小火苗。
“......”
梁陌目光颤动,捧着新收集的打火机,感觉自己在玩宝可梦。
熠挠挠脸,“也是看见它,我才彻底相信你包里的三尾鳄真的是巨兽,不是在逗我们玩。我阿么也吓坏了,不过他也挺开心的,巨兽没了,他以后也不用再跳那支该死的祭舞了。”
梁陌笑了起来,将哭晕的火蝾螈收进包里。
熠又说起火山部落的事,语气感叹万分,“火树阿舅醒了过来,身体在慢慢恢复。本该接任首领的灿却独自离开了,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自宗翎被驱逐出部落后,他就变得怪怪的。”
“或许他也喜欢宗翎。”图图说。
“绝不可能!”熠嗤之以鼻。
想起那桩惊动了整个部落的丑闻,梁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梁陌问:“凌月呢?怎么没看见他?”
“说来话长。”图图叹气,“等到海啸平复之后,我们就带着吗喽和大红枣出来找你们了,先坐船,后来改骑大红枣沿着海岸线走。吗喽觉得你们在一座岛上,我们就想着找一个水族带我们出海。”
“后来终于到了海边那个部落,凌月那小子却出了问题。”熠接口道,眉头紧锁,“他说听到了他那个大黑狼朋友的呼唤,就在这片森林里,说什么都要去找。他让我们在海边等他,然后就跑了,我和图图不放心,怕他一个人出事,就跟着进来了。结果没找到凌月,还在暴雨中遭遇山体滑坡,差点死在山里,万幸被狐族的巡逻队发现,带回了部落。”
图图心有余悸,不停点头,又道:“双月部落里大部分都是狐族,规模不比白水小,他们和狼族有深仇大恨,隔三差五就打架,闹得特别凶。我们俩在这里暂时落脚,还帮他们设计了防御和捕猎的机关呢。”说到这里,图图得意地挺起胸脯。
“......”梁陌嘴角抽搐,怪不得觉得那张大网异常眼熟,搞半天教你们的玩意全用到我身上了。
这时,沐因和艾温也陆续醒了过来,茫然地打量着周围。
梁陌简单给几人做了介绍,讲明了前因后果。
“还有一件事。”梁陌目光复杂,咋舌道:“我以为你们会主动和我说,但到现在还没人提起,让我有些在意......”
图图眨眨眼,“什么呀?”
“雪呢?”梁陌在棚子里环视一圈,“我那个在危难关头舍身救我的好兄弟,他跑哪儿去了?”
图图和熠表情同时一变,两人对视一眼,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梁陌的心沉了下来。
外面天色已暗,但部落里并不寂静。一座座方正的小木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被清理出的林地上,每个屋前都燃着篝火,烤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让梁陌有种回到绿野部落的错觉。
人们或穿着和草原部落相仿的布袍,或披着兽皮,除了随处可见的狐族大尾巴,也能看见少数其他的兽族。
图图快步带着梁陌来到一间小木屋前,指着门:“雪就在这里面,他和之前不太一样,不让任何人靠近,刚刚还把熠的手咬出了血......你小心点。”
梁陌听到这更是火急火燎,脑中全是不好的念头,一刻也不能等地推开了木门。
屋内没有点兽油灯,只有从缝隙中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借着光线,梁陌一眼就看见了屋子角落里鼓起的那个用兽皮堆出来的大包。
“雪?”梁陌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他心中不安更甚,走过去,一把掀开了盖在上面的兽皮——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呆愣在了原地。
兽皮下面,并没有预想中身受重伤的高大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两三岁的奶娃娃。
小孩蜷缩在墙角,穿着一件明显过大的布袍,白金色的长发贴在脸上,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小扇子,眼睛湿漉漉地泛着红,看向梁陌的目光倔强,里面带着莫大的屈辱,但配上那张粉雕玉琢的脸蛋和短胳膊短腿,不仅毫无杀伤力,反倒无比惹人怜爱。
梁陌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嗡嗡的,好半天才吐出两个字:“......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