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书旭占了休憩时间彻查此事,便不能抽身去陆府一趟,只好托亲信去一趟。本想写封书信,但还是计划打了胜仗出来以后再告知长姐,勿要让她忧心才好。
前线战事开紧,军营本预谋进宫的头一天夜里敌军出动,正值以宁书旭为首的人马值守的当夜,宁书旭自己先带一小队人马朝敌军营探查,并让后备警戒,唤醒所有将军,提前告知。
待宁书旭发现敌军半数出没,欲带着兄弟们撤退之时一回头多半已被射死。只剩不到十人,若是继续上前浴血奋战定然死无葬身之地,甚至被抓为俘虏,按理说救援的大军应早些来支援,或者排兵布阵在后方候着,可这放眼望去空空荡荡,派去的亲信不可能不传达,这是性命攸关的时刻,他要是早一刻钟发现赶去请示如今便不必这么狼狈跟几个兄弟逃窜着东躲西藏了。
但一切的失控还要说几日前大军人马无故失踪,方才跑去的几个小兵也是扰乱了他的阵脚,违抗军令而导致兄弟们伤亡惨重,别说要他的脑袋了,就是株连九族也还不完。
“万夫长——”众人在后面喊着,宁书旭不畏万箭就朝前冲去,挥起臂膀的大刀,兵器传出霹雳乓啷的响声,箭被刀的两面来回换着挡下,他动作极快犹如一个风火轮转到路正中间,丝毫不畏惧大声喊着“有本事就放马过来,我们的大军就在后面了,剿灭你们这群小喽啰不在话下!”
他都做好最坏的打算了,不能当逃兵,大不了就是一死,去了黄泉路上陪父亲,父亲一声忠君爱国他也要子承父业,扛起自己这万夫长的称号来。
那些小兵像是被震慑住了似的一个个引而不发,宁书旭不回头望,只要拖延足够的时间大军便能反应过来,果不其然大营里只有季将军带着季家军赶来支援。
就在一刻钟前遗留的宋家军还在以过往经验判断,他们不愿归顺季家军,也不能季家军一家独大,皇上便分给了吴墨这个新将来带。
这个新将做事一点儿不鲁莽,甚至有些优柔寡断,将军往上再大的丰功他便不奢求,只想实现踏踏实实领兵作战的梦想,而宋家军也不是不识好歹,反而老将居多,吴墨又愿意听他们的意见,久站也都厌了,说的是让那些老兵练队带新兵,实则是老当不益壮想偷懒,吴墨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一是因为这些老兵在宋家军里面威望极高,其二是惹怒了宋家军老将,剩下些新兵蛋子他又不似宁书旭那般会练兵也不像季伶仪设体系训练。
那敌军被震慑出来的害怕模样是假象,当敌军将领骑着马从队伍尾部悠悠晃晃摇到前面来的时候,宁书旭后方传来很大几声炮响,那些炮仗将宋家军伤亡惨重,吴墨是又惊又怕想带着大部队转移阵地,时下一瞧没几个健全的活人,就指着几个侥幸活着的人轮流将伤员抬进营帐,军医有限,有些老兵岁数大了加上有旧伤直接当场咽气。
眼看军医营帐伤员堆不下了,吴墨将自己的营帐让出来,此刻再贪图什么便什么都没了,没了士兵的光杆司令算什么。宁书旭再次往后跑,季伶仪携着季家军冲出来,他站在缝隙里看着季伶仪分给他了一个眼神,随即转身进入状态。
最后季伶仪取了敌军将领首级,宁书旭被抓领军罚。此事自是一字不漏传到了圣上的耳朵里,季伶仪已尽力用公道话说,但奈何宋家军伤亡惨重,即使宋将军卸任还家,这民间和朝堂看重之人也颇多。
为了堵住悠悠众口,看在宁老太爷刚过世,宁书旭又是陆老爷的妻弟,不殃及家人,只独罚。
在牢里关了几日,不仅没堵住众人的嘴,反倒将战场一事传成了宁书旭欲勾结敌军谋反。
宁书瑶得知的时候第一时间想要隐瞒消息,奈何还是传到了宁老夫人耳朵里,宁老夫人拄着拐应是步行喊了一路冤,最后被宁夫人下马车拦下强行带走了。
陆稚虞在宫中知晓此事还是高贵妃刻意为之,皇后虽不插手前朝一事,念及高贵妃屡次挑衅也无法置之不理,不仅不放陆稚虞出去,甚至还借由怀着子嗣不便硬将高贵妃身边几个!常跑腿的丫鬟要了来,高贵妃想着送去也好来回传信。
结果那几个丫鬟反倒是好日子过上就忘了本,随风倒向皇后。陆稚虞心急如焚,几次想要面见皇后都被冬荷制止了。
“姑娘,关心则乱,您别急,三九还在宫外,想必她知晓了此事定会暗中寻求帮助的。”
“可她又能寻谁?祖母得病、母亲被软禁,季公子又何故帮我们?此事闹大,若是他再被牵连就不好了,况且若不是季姨姨及时带兵杀过去舅舅早就丧命了,此事已欠了个恩情,季姨姨肯在舆论下将事情原委一字不落悉数交代我们都很感谢了。”
在冬荷态度强硬的看管下陆稚虞暂时无法行动,天未亮,冬荷瞧见她睡得香甜,开了个门出去透气,虽说皇后不让她们外出,但是这个屋门短暂的开一会儿还是默许的。
陆稚虞睁眼,猫腰轻手轻脚走到窗前,抬窗翻身一气呵成,她最近底盘是越来越稳了,一点儿没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