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伙计给自己鼓了鼓劲,再次上来喊道:
“你们也不问问她的货来源干不干净?就这样给钱她,不怕到时查到你们头上?”
麦丽娜早有准备,她直接把法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复印件过塑后贴在摊位最显眼的位置,用力拍了拍。
罗红英马上接话,指着文件对客人们说:
“老板们过来看清楚!白纸黑字,法院盖章!我们的货清清白白,是全厂工友集资拍回来的!来源比那些来路不明的货,正路一百倍!”
男伙计无计可施,回头望向癞头还有什么指示。
麦丽娜干脆拿着喇叭开腔:“癞头,不要为难你那伙计了,明眼人都看出你没招了。你除了派人在我档口学狗叫,还会做什么正经生意?”
围观人群爆发出哄笑。
癞头脸色涨成猪肝色,在众人目光下硬着头皮保持高冷:“几个厂妹也学人做生意,你别以为支个摊就能卖,五千件过气款,就算你降到10块,也休想卖完!”
“那咱们赌一把好了,我要是能卖完,你把你的档口借我用几天?”麦丽娜绞起手,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癞头当众吐了口痰,恶狠狠地啐道:“我的档口什么档次,你的档口什么档次,你也配?”
“你那个位置,给我当仓库我都嫌风水不好。既然你不愿意,那就赌你档口一个月流水——我要是卖完了,你拿出一个月流水的一成,给我家春芽当压惊费!我要是卖不完,同样的钱我赔给你!”
“痴线!你拿什么来跟我赌?拿你那些卖不出去的破裙子?”
癞头扬了扬手,骂骂咧咧走回自己档口。“连租个档口都没钱,你工友信了你,迟早连底裤都输光!”
“到时你别眼红就行!”麦丽娜从凳子上跳下来。
几个来进货的档口老板向她比起大拇指,“年轻人,有种!在这里你一定不能软,软了别人就专门欺负你。”
也有人压低声音提醒:“你小心点,他这种人见不到别人好,净整阴的。”
“我这人出来早,也不是好欺负的。”麦丽娜轻蔑地哼了声,换上笑脸,“老板们,别忘了我们的约定,能不能赢癞头,就靠大家帮忙了。”
档主们笑嘻嘻,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
第二天,癞头这边早早开档,仍挂上他那【清仓大甩卖】的横幅,女伙计在门口有气无力地喊着:“清仓了,便宜卖……”
癞头坐在里面扇风,看似淡定,一双眼睛却老往外面瞟。一夜过去,斜对面的麦丽娜档口似乎更多人围着了。
突然癞头一拍墙,站了起来。
女伙计吓了一跳,只见癞头直勾勾盯着一个刚从麦丽娜档口挤出来的熟客,使劲招手。
“程老板!过来说两句呀!”癞头熟稔地将人拉过来。
熟客手拎黑色大胶袋,像做贼被抓住一样,“嘿嘿,我只是随便买点。”
“你去哪里进货都一样,我癞头没有那么小气。”癞头大气挥手,朝麦丽娜档位抬抬下巴,“我就问你,她家那老掉牙的款式,有什么好抢的?”
那熟客擦了把汗,掩饰不住捡到宝的兴奋:“你们都是做尾货的,还用问我吗?她家那款是经典版型,不过时的!关键是,现在半个沙河都在卖这款,肯定好走量啊!”
“半个沙河?!”癞头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自己的档位了,急匆匆地在市场里转了一圈。
这一看,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果然,不下七八家档口,都在最显眼的位置挂着那条眼熟的裙子,有的还特意用衣架撑得板板正正。
他回来向女伙计使了个眼色,女伙计七拐八绕朝外走去。
等了老半天,女伙计去打听回来,才知道麦丽娜给沙河档主以16块入货,条件只有一个,就是要挂三天来帮她撑场面。
“哼,使出这损招来骗人!那班水鱼还以为是热销,到时想退货都找不到人!”
“他们说‘反正有钱赚,又能交个朋友,干嘛不干呢?’”女伙计见他脸色不好,犹犹豫豫地说出。
癞头脑子转得快,当下就问:“什么意思?没好处谁跟她交朋友?”他猛地站起身,“她要做下去啊?”
女伙计艰难地点了点头:“听说是有这个打算。”
癞头在原地踱了两步,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转身就往外走。
他在市场里找到麦丽娜时,她正在给一个新客户开单。
癞头强压着火气,假笑着凑上前:“麦厂长,没看出来啊,还挺会来事儿?让整个市场都帮你挂版,怎么,挂三天就能造出个热门款?”
麦丽娜不慌不忙地写完最后几个字,这才抬头:“还别说,今早已经有三个客户是看着挂版专门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