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一个鼻孔出气的。做生意就得忍，你想赚大钱，就得给钱小鬼开道。”

“咱们还没赚多少钱呢，就得给他们花钱。”许春芽嘟囔着，把组装好塑料模特往前一推，“咱这模特摆哪？摆外面被说，摆里面又没效果。”

她把模特立在门口的位置，想想又挪进来一点。

“都交钱了，还不敢放门口呢。”

“我怕他又来扣。”

本以为她们已经够小心够忍让了，才过了五天，肾仔伟又以“消防不合格”之名扣了一包货，许春芽赔笑喊着“哥”，一路跟着他屁股后面追到管理处。

货要回来了，许春芽拿着钱退回给罗红英，说不用钱，只是教训了两句。

“狗能忍住不吃屎？”罗红英半疑半信，“他没难为你吧？”

“我嘴巴甜点，哄他两句就没事了。”许春芽笑了笑，拍拍罗红英的手，“姐你放心，以后扣货我去要回来就行了。”

罗红英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只好“嗯”了一声。

没过几天肾仔伟又来巡，眼光飞快地打量了一轮档口，转向许春芽堆起了笑脸：

“芽妹，我想给我妈买条裙子，你眼光好，帮我选一个？”

“伟哥真是有孝心，年纪大的穿花的好看，你看这款行不行？”

许春芽热情地从货架上取下一条素色碎花裙，“阿姨尺码多少？”

“……不记得了。”肾仔伟不在乎地甩甩额发，“哪个儿子知道妈的尺寸？知道她是个女的就行了。”

“没事，我先给你拿一条，阿姨要是不合适或者不喜欢这颜色都可以拿回来换。”许春芽边说边找袋子装上，“这个款是今年最流行的，绵绸的料子透气又舒服，车工也不错——”

肾仔伟不耐烦地打断她，“急什么？我都没说要！我妈跟你身材差不多，你先帮忙试试看，我再选一选！”

“哎，瞧我这，肯定要选一选的，”许春芽赔笑着拿起裙子，拉开试衣帘走进去，“伟哥你看中哪些款我等下都给你试试啊。”

肾仔伟满意地点点头。

旁边正在进货的客户对罗红英打趣：“老板娘，你们这模特穿什么都好看，她这一试，我都要心动再加单了。”

“你们广东人说的，人靓衫正嘛。”罗红英嘴上应酬着，眼角却一直瞟着肾仔伟。男人那种黏腻的目光她太熟悉了——像苔藓爬过后颈，湿漉漉的让人浑身不自在。

再看许春芽，这丫头不知何时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纤细的腰身，白皙的皮肤，在嘈杂的市场里像一株清新的百合。

“刷啦——”，试衣帘拉开，“怎样？还合适吗？”许春芽轻轻地转了一圈，好让肾仔伟看清楚。

“嗯……腰围好像窄了一点……”肾仔伟上前圈了把许春芽的腰肢，手指在布料上装模作样地比划，“她没你这么细的腰。”

许春芽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强笑着往后挪：“没事，我给你找件大一码的。”

“领口这儿也松了……”肾仔伟得寸进尺的手指竟顺着V领滑下来，在胸线位置重重一蹭。许春芽触电般后退，眼中含满屈辱，却咬着牙不声张。

“我再看看后面……”肾仔伟还要往前凑，罗红英一个箭步卡进两人之间，劈手夺过裙子：

“阿姨的衣服得让阿姨试！”她扯开嗓门，整个通道都听得见，“来来来，我穿给你看！我这身材最标准——前平后板水桶腰，是不是跟你妈一个样？”

肾仔伟瞪着眼凶光炸裂。

“怎么？要不要回去用手量量你妈的水桶腰再来？”

晚上麦丽娜在外面跑了一天回来，听罗红英吹她的英勇事迹：“那阉孙，顶不住我两句话，见大家都瞅着他笑，脸红得像猴子屁股似的，夹起尾巴就溜了。”

“哈哈哈哈！”听到如此大快人心的事，麦丽娜恨不得自己在现场，拍着大腿笑道：“这肾仔伟，瘦得跟柴似的，脱裤子来不了两下，女的找条黄瓜都好过找他。”

许春芽听不得她们乱扯，着急提醒道：“你们别扯了……他走的时候扣了咱们两大包新货。要是不赶紧要回来，在管理处仓库里压几天，这季款式可就全过时了！”

麦丽娜立时收了笑声。

“这事交给我，”罗红英胸有成竹，“你们就别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