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干了。”

砍断这一切后格外轻松，有种临行就义的慷慨激昂。行或不行，她都不会再回这里。

再次来到山河公司大院外，麦丽娜直接找上门卫：“师傅，麻烦您给魏山河魏老板递个话。关于他那批布料的颜色纠纷，我也许能帮上忙，想跟魏老板说两句。”

门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正围着炉子烤火，不耐烦地上下打量她：旧棉衣，冻红的脸，一看就不是什么有来头的人。

“老板不在。”他一口回绝，就要缩回去。

“我知道他在！”麦丽娜飞快伸手，用力挡住窗口，“我不是来捣乱的。我以前在广州做服装厂的！”

老头吊起眼皮又扫了眼她，“你现在在哪？”

“我……我在红星澡堂。”

老头嗤笑一声，挥手像赶苍蝇，“去去去，别在这儿添乱，老板正烦着呢，没空见闲人。”

麦丽娜急了，高声嚷道：“那批料子颜色不对，是不是南边新供的布？是不是在扯‘缸差’还是‘批差’？是不是请了老师傅也定不下来？师傅，您就照这话说，一句就行！”

“别扯这些。”

“师傅您就帮个忙，我一定不会给您添麻烦。”

两人在门卫室窗口拉扯不清的时候，门口一辆沾满泥雪的东风卡车等久了，猛按喇叭，老头连忙按开大铁门。

卡车开进来，麦丽娜不得已闪到一边。那车却停在门口不走了。

“什么情况？”车窗摇下来，一把声音从里面透出来。

老头陪着笑脸，屁颠屁颠地从门卫室跑出来，绕到驾驶座，仰着脖子汇报：“这女的，非说要见魏老板，说有办法能解决裤子颜色的事，胡搅蛮缠的……”

“啪”地一声，司机打开车门，从驾驶座跳下来。

“又是你。”老马认出眼前这个女人，久经江湖的他很快就想通了最近“偶遇”的一切。

他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说你有办法？什么办法？我可提醒你，在魏老板面前胡说八道，后果你承担不起。”

“魏老板的麻烦，我猜是换了新供应商，首批大货就出问题，厂家咬定是‘缸差’，但俄方认定是‘批差’，卡死了。请来的老师傅定不了，是因为没有双方都认的、快速的检测办法来证明谁对谁错。”

老马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这女人说对了七八成。

“要确定争议是‘缸差’还是‘批差’。我有三个土办法，十分钟内就能看出端倪，不需要等专业机构。如果是‘缸差’，就有得谈；如果是‘批差’，就要立刻转向追究供应商责任，而不是跟客户扯皮。”

麦丽娜说的每个点都打在要害上。为了迅速取得信任，她不忘补上最关键的一句：

“马师傅，我知道空口无凭。您可以先拿一块有争议的布料或者有问题的裤子出来，我就在这儿，当着您的面，演示第一个办法。行，您再带我去见魏老板；不行，我立刻走人，绝不再纠缠。”

“你在这儿等着。”老马丢下一句话，转身回到车上，将卡车开进大院。

麦丽娜不知道老马是去仓库找裤子，还是直接去跟魏山河汇报，她一脚踏入门卫室，毫不客气地围着老头的炉子取暖。她相信，无论老马朝哪个方向走去，最后魏山河一定会见她。

然而，半小时后老马出来，手上并没有裤子，也没有将她领进办公楼，而是将她带到巨大的样品间，那里环境嘈杂，货物堆积如山。

老马朝其中一个身材矮小衣着朴素的男人弯弯腰：“老大，人带过来了。”

魏山河根本没怎么正眼看她，只是让人把有问题的裤子样品和几卷可疑布料搬过来，指着说：“看看，有没有问题，问题在哪儿。”

麦丽娜飞快地扫了眼现场，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众目睽睽下，开始她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