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们似是在谈论自己,祝清晏便放慢了脚步忍不住探听起来。
一人回道:“知道知道,听说这祝司苑,来头可不简单呢,不知是走了哪位大人的门路,竟能让圣上破格录用一个女子。莫不是那造园的本事巧夺天工不成?我还听说稽州百姓对她可都是赞不绝口呢!”
另一人哈哈大笑起来:“哼,什么造园本事,我看是一心想要攀龙附凤,从前在外边装得清高,还不是削尖了脑袋往富贵堆里钻。”
祝清晏听了气得牙痒痒,只恨不得冲上去一个个撕烂他们的嘴,秋阑牢牢抓着祝清晏的衣袖,生怕她一时冲动酿成大祸。
祝清晏知道自己初初入宫应当韬光养晦才是上策,可这几个小人乱嚼舌根把自己说成什么人了,真想上去和他们好好理论一番!
正当天人交际之时,身后一男子厉声道:“皇上赏你们工钱,就是让你们在这搬弄是非的?!”
祝清晏转身一看,原是昨日匆匆一瞥的王廷璋。
仍是一身玄色铠甲覆身,腰束玉带,胸甲铸着细密云纹与禁军印记,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眉眼间皆是生人勿近的疏离,想是正在巡视宫苑。
那几个宫女太监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王统领饶命。
王廷璋眉眼未动冷冷开口道:“这么管不住自己的舌头就赏你们每人五十个嘴巴,好好长长记性!”
“多谢王统领饶命!”话音刚落几个人便抬手狠狠打向自己的脸。
王廷璋冷哼一声走出树丛,清宴秋阑二人连忙跟上脚步。
祝清晏绕到王廷璋跟前,朝他行了个礼道:“刚刚……多谢你。”
王廷璋却似没看见她般步履不停地接着往前走。
祝清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出声叫道:“讨厌鬼你站住!”
王廷璋止步站定,却仍是不回头:“祝司苑有何贵干。”
祝清晏快步走到他面前气汹汹道:“昨天见你就怪怪的,今天还装不认识,吃错药了吧你!”
王廷璋冷冷看她一眼道:“祝司苑如今飞黄腾达,我是怕阻碍了你进取之路。”
祝清晏听他这话里话外无不在讽刺自己,原以为他至少与那些宫女太监不同,却没想到也是如此看自己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能投机取巧到这种地步不成?!在济世园的日子里我以为你已经足够了解我了。”
王廷璋垂眸道:“看来人与人之间的相交,只靠一两个月是不够的,我原也以为自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是我太笨了。”
“你这讨厌鬼!不仅讨厌!更是愚笨!装不认识是吧,好!如你所愿!”祝清晏再无半分辩解之意,放下狠话转身便走,脚步略急,脊背却依然挺得笔直,不肯在他面前落半分狼狈。
秋阑急得直跺脚:“王统领,你怎么能这样说姐姐呢!”却也来不及再多说些什么,只赶紧小跑着去追祝清晏的身影。
王廷璋愣愣地站在原地,望着祝清晏决绝离去的背影,指节暗暗攥紧,心口翻涌的阵阵郁气与涩然纠缠在一起,方才的冷言冷语刺中的不仅是她,更是刺中了自己,他偏过了头不肯流露出半分异样。
祝清晏负气离去,连说好的小苑也再无半分心情去看了,只埋着头一个劲儿地向苑囿司走。
秋阑追上她安抚道:“姐姐莫生气,这王统领今日定是失心疯了,竟胡言乱语到如此地步,找机会我一定替你骂回去!”
祝清晏停下脚步,猛地张开双臂抱住秋阑大声哭喊道:“这混蛋!我刚刚不应该走的,我应该冲上去甩他一耳光才解气!”
“姐姐消消气,打他还疼了我们自己的手呢!别理他,我们先回去。”
祝清晏点点头,抬手擦去眼泪由秋阑搀着往回走。
回到小院的祝清晏情绪渐渐冷静了下来,她思索道:“我总感觉有些蹊跷,那木头并非不讲理之人,好端端的怎会觉得我攀龙附凤?”
秋阑也是颇为疑惑:“是啊,莫不是他也轻信了那些谗言?”
“哼,这笨蛋没点自己的想法,别人说什么他都信!”祝清晏咬牙道。“他既如此,我们便也不再与他多言,原以为在这诡谲的皇宫里能多一个故人,没想到还是只有我们俩相依为命了。”
祝清晏想起大家曾在济世园里同舟共济的场景,心里难免还是有些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