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放假休息,醒来之后看到章涵玉还睡着,悄悄起身穿衣服起床。去到楼下,外婆已经做好了早餐,招呼她来吃。温凛去洗了三个碗,外公外婆还有她自己的。大姨父很少在家,他平时的工作是接些闲散的室内装修的活,全城到处跑,基本不在家,没活也很少跟大家聚在一起。
把早餐端上餐桌,外公吃完了,跟他们说要出去办事就走了。
5月的天气虽算不上很冷,但长时间的放置也足以让一碗稀粥凉透,为了确保外婆能吃上温度适口的早餐,温凛几下扒拉完,就跑到外婆身边,“外婆,你一大早就起来做饭,饿了吧,去吃饭,有什么活我来干。”
外婆佝偻的背直起来,欣慰地笑着跟她说,“用不着你干,快去吃饭。”
“我已经吃完了,现在该你了。”
“没事,哥哥姐姐弟弟都在睡觉,既然吃完饭了就再去睡个回笼觉,这厨房烟熏火燎的弄一身味,到时候去学校了同学闻到了笑话你。”
温凛听到心里暖暖的,同时也开始担心身上是不是真沾上了什么味道被人笑话,“那外婆你给我派点其他的活吧,我给你分担分担。”
劝不住她的外婆只好依着她,“那你去把小鸭子们从圈舍里赶到稻田去,让它们去觅觅食、游游泳。”
“好。”得到指令温凛欢快的跑走了。又看着楼上,寻思着大家应该快要起床了吧,而且是外婆让她赶鸭子的,没问题吧。
“来来来来---”温凛站在门前的空地前唤鸭子,外婆家养了十几只鸭子,很难指挥,瘦小的温凛根本招架不住,一边加大音量驱赶,一边用棍子辅助。
声音传到了二楼,被吵醒的蒋高越不耐烦地睁开眼,眉头紧皱,啪一下甩开被子,“妈,你去看看啊,谁那么吵一大早的,觉都睡不安生,烦死了。”
章蕙柳也被吵得烦死了,儿子也对自己大声嚷嚷,更是怒火中烧,“嫌吵不起床,就知道使唤你亲娘我。”起床踢上拖鞋气冲冲跑去二楼,见到始作俑者就是自家妹妹那个拖油瓶,想起自己亲妈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弄回来这么个祖宗,章兰英那个死丫头就知道在外面潇洒,害得自己现在连个觉都睡不安稳,对着温凛毫不客气发泄怒火,“叫什么叫一大早的,你叫魂啊。”
毫无知觉的温凛被这泼辣的怒喝惊得悚然回头,见是那个全家人也就章涵玉敢与之抗衡的二姨,心里不由自主的害怕,但是面上却装作无所畏惧,甚至试图讲理,“外婆叫我赶鸭子,现在已经快中午了,不是睡觉的时候了。”
章蕙柳根本没把眼前这屁孩子放在眼里,听到顶嘴更是觉得她胆大,“你管什么时候,我现在要睡觉你就别给我吵。”
要是长大的温凛就知道趋利避害,适当暂避锋芒,可惜她这个时候正是热血、什么也不怕的年纪,“我凭什么听你的,你是大人就可以随便冲小孩发火么,而且现在早就不是睡觉的时候了,谁让你不起床。”
“你再给我顶嘴,嗯?你算什么东西敢来管教我,啊?!”手指头一下下戳在温凛身上,逼得她一步步倒退,却毫不退缩,眼神更是直愣愣的,也不说话。
章蕙柳气死了,拍了一下温凛额头,脑袋偏到一边,却还是不服软。章蕙柳直接掐上她的脖子,“我看你骨头有多硬,脾气还挺大。”
温凛也去掐她的脖子,可惜手太短够不上,只能原地无能狂怒,两只手不停扑腾,脖子被掐得生疼。
“章蕙柳,你在干嘛,把手放开,给我放开,她还这么小!”
终于被放开,温凛大口喘气,不停吞咽口水,气愤得要死,胸口不断剧烈起伏。外婆看了一眼她的脖子,还好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红,外婆语气有点责怪,“你去惹她干什么,在家里安安生生的,闷头做你自己的就行。”然后没在管她。
温凛惊讶抬头,她不明白为什么外婆不维护她,还要让她安分守己。
“活该,谁让她一大清早就开始吵吵吵,觉都谁不安生,还想来打我,我就替她爸妈管教管教。”
“轮得到你管,你看脖子给掐的,我看你妹妹以后回来你怎么给她交代。”
“来啊,我看她敢说什么,你也别来惹我。”
“我看你这个脾气啊,该收敛点了,在家里也是,建伟也跟我说了好几次,你这个脾气又古怪又硬邦邦的,每次都没办法跟你好好沟通。”
“他还告到你这儿来了,看我回家怎么跟他算账。”
“我给你说你还不听是吧——”
声音逐渐远去,留下温凛无措委屈茫然的身影,没有温声软语,只有一群鸭子懵懂无知睁圆了眼睛注视她,滑稽又可笑。
鸭子这次总算给她面子听话下水了,在一片铺满绿色浮萍的小荷塘里,欢快戏水,上下追逐,嘴一下下啄着。
温凛蹲在荷塘边上,扯下一根蒲苇一上一下随意晃荡,手托着腮,想不通。她想不通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可以被随意对待的物品,不需要被交代。好像生活在原始适合,弱肉强食,规则跟体面只有上层人自主颁布,底下的人只能服从不允许被忤逆。
她当然想不通,珍贵藏品只有放在安保严密的监控环境下,别人才会产生敬畏,遵守规矩,随意丢在野外,只会被抢掠一空。有所依仗,才会让人掂量,肆意破坏会付出什么代价而有所收敛。她也更想不到,小孩子被欺负,除了自身不够强大之外,是因为欺负的人瞧不起能给她带来倚靠的人,而她目前不具备这条件,只有光秃秃一个人。
但是没关系,她保护了自己,只要自己反抗看谁敢欺负她,那个勇敢的自己真棒!大人丑恶的嘴脸真难看。
心情好了一点,又是那个内心强大一往无前的温凛了。
看到鸭子们成群结队游来游去很自由的样子,温凛嘴角也不由自主扬起。还有一只小小鸭子,白色的羽毛还没有长出来,全身上下都是绒绒的黄毛,她很喜欢把它抓来放在地上摸它的毛,软软的,很好摸。
“温凛,你一个人在这儿干嘛呢?”
耳边传来江姜咋咋呼呼的喊声,温凛整个人扭过去,手里还抓着一只黄鸭子,“江姜,你来了!”
对街的江姜要走到温凛这边来,这个小荷塘是必经之路。
她跳下几步台阶走到温凛身边,接过她手里的鸭子,“嘬嘬嘬。”
温凛嘲笑她,“你怎么跟逗狗一样,这是鸭子,不是这么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