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有宫中的规矩,如今你既已入宫便由宫中礼官来指导你礼仪,一言一行谨守规矩,进食也要坐有坐相,身体挺直,不能弯腰或者趴在餐桌上,咀嚼食物闭嘴轻声,避免发出声音......”
温凛手端一碗蛋炒饭,想象自己是一宫宫妃,端正坐在小板凳上,自以为优雅实则做作地小口吃饭。两口扒拉完,蹲在院子里办家家酒,泥沙作饭,野草作菜,瓦片作碗,低头玩得不亦乐乎。
“温凛--”
疑惑抬头,江姜站在不远处,手揪着衣服谨慎唤她,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温凛低头,继续做饭。江姜见她不理自己,收起笑容,自顾自去她旁边,“玩呢,怎么也不叫我一起。”还是没搭理她,只好直面问题本身,“哎呀,真生气啦,我以后一定不这样了好不好,肯定会给你好好说清楚,别生气啦。”
温凛埋头,一直没看她,“我没生气,你不用管我。”
“你别生气了嘛,昨天那是我妈妈,突然碰上了,要是不抓紧她就走了。”
温凛终于抬起头,声音加大,“那你好好跟我说一声不行么,我一抬头人就没了,整个街上就我一个人,然后我一个人逛街,你突然就走了,想过我的感受么。”
江姜也来气了,“那你想过我的感受么,我好不容易能跟我妈妈待在一起,而且我跟你说了,只是你没听见而已,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么,你有这么生气么?!”
温凛顿时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走吧,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跟你一起玩了。”
江姜杵着,不说话也不走,眼睛就一直盯着地上的温凛,两个人谁都没注意到一个男人满面怒容气势汹汹地逼近。
“啪”--人体皮肉相触的清脆巴掌声猛地响起,温凛只觉得眼前的画面颠倒,江姜痛苦的面容和身不由己的身体在她眼前晃过,又急速倒下,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男人揪住地上的江姜几巴掌再次扇在她脸上,身上其他地上也遭到拳脚相加,同时嘴上骂骂咧咧,“我是管不了你了是吧,叫你不要乱跑不听,昨天还那么晚回来,今天又溜出来,外面就这么精彩,你们一个两个就这么耐不住,非要跑是吧,啊!老子今天打死你看你还敢不敢跑,嗯?!”
温凛彻底懵了,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一切,江姜倒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紧闭双眼,好像失去了所有意识,不叫不争,任人宰割。
她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双手去推这个如山般高大威压的男人,“你干什么,凭什么打人,快停下我要叫人了!”
江永德满脸横肉,此刻在怒火的加持下显得面目狰狞,好像嗜血啖肉的魔鬼,轻而易举推开了根本没被他看在眼里的弱小的小屁孩,“我是她爸爸,我凭什么打人?老子看今天谁敢管我,不要命的就来。”
“你是她爸爸为什么还要打她,就算你是她爸爸也不该打她,江姜都快被你打死了。”
“我让你滚开,再不让开我连你一起打。”
江姜弱弱地伸出手,温凛用尽全力想把她拖走,但是太重了,她根本拖不动,两个人紧握住对方的手,却只能跪在地上无助哭泣。
江姜对她说,“你快走吧,他真的会连你一起打。”
温凛哪会肯,年少的感情之所以纯粹,是因为不知趋利避害,为了想保护的人会奋不顾身。江姜父亲已经朝她们走了过来,伸出手准备把温凛往旁边推,拉走江姜,两个人瞪大眼睛也不知道跑,温凛挡在前面,身后的江姜紧紧抓住她的衣服,瑟瑟发抖。
“你想干什么!你给我注意点。”是外公,温凛看到外公外婆都跑出来了。
“外公外婆!”她叫了一声,好像看到了救星。
外公走到她们两个面前,跟江姜父亲交涉,“江永德,我跟你爸爸算认识,我也算你长辈,不要打人了,影响不好,最重要的打坏了之后你自己也心痛。”
话刚说完江姜父亲就迫不及待出声,没给一点面子,“我打我自己的女儿,谁敢说什么,我连我爸都没看在眼里,你老人家还是别来管我家的事情,到时候我手没长眼睛可别怪我。”
外公觉得这个人听不进去一点人话,气得也不再跟他多费口舌,拉走温凛,个人自扫门前雪。
温凛没想到大人中间调停还是这个情况,江姜跟变了个人似的,被父亲强硬拖走不停的挣扎,大声喊道,“我不走,不要你管,我不跟你走。”
“啪!”又是狠狠的一巴掌,江姜停止所有动作,被父亲摁在地上继续施加暴力,拳头的闷响声混着她哭天喊地撕心裂肺的哭叫声,回荡在整片天地。
她冲上去想把自己的朋友救回来,被外公外婆齐力拉住,“别给我惹事,早就让你别跟她一起玩,不听,看吧,现在这个局面你满意了,给我回屋,少去乱交朋友。”
温凛没拽动分毫他们的手,只能傻愣在原地看见对方承受痛苦。
她一下就停住,看到江姜的眼神特别平静,或者是麻木,肯定是经常发生这样的事情吧,就算再怎么抗争,还是抵不过这样强烈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