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席铭内心说着“我俩可没什么有意思的事”，嘴巴却问：“什么事？”

狐狸被揉按时的感觉又来了。

林池渊直接把手肘撑上他的膝盖。

秦席铭：“……”

“我们应该还没有熟到这种地步……”他往边上撤了一下腿。

一阵热气透过布料蔓延开。

送餐的人怎么还没来？

秦席铭看了眼门口，扭头：“林总，我们还没到借钱后可以开始一些亲密交互的关系。”

林池渊：“？？？”

面前的人一脸惊诧，秦席铭一脸正气。

房间里诡异地寂静了好几分钟，静得秦席铭觉得有蚂蚁在身上爬。

林池渊突然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轮到秦席铭疑惑了。

笑声渐渐变小，林池渊按着他膝盖的手却没有收回去。

秦席铭眨眨眼。

林池渊的手指骨节略圆，褶皱一圈一圈，怎么会这么圆呢？

这人还戴了条银细手链，镶嵌着几颗很小很小的浅蓝色宝石，手腕翻转，在灯光下跳跃闪耀。

显得手腕很白。

林池渊还拍拍他：“秦总你的想象力很丰富啊，还是已经习惯了？”

秦席铭：“……”

他起身要走。

“不逗你了，”林池渊手上的力道加大，另一只手顺顺肚子，“我的意思是，说一下秦永清，你亲爹。”

秦席铭的眼神扩了扩。

他依旧在看那只没有拿开的手。

还好送餐的门铃缓解了他的情绪，借着吃饭，秦席铭不着痕迹地离他远了一些。

“我爸有什么好说的？”

“有啊，”林池渊跟没意识到似的，还凑近，“你这次融资成功了，秦永清稍微动动手指查，就知道是我干的。”

秦席铭看向他，牙齿碾磨肉的纤维。

林池渊更像哥俩好一样挨着他，低声：“我在国内的业务一定会被针对死。”

秦席铭明白，但摇头：“我离开隆瞰了。”

他今天一早就在办理相关程序，并且没有接家里的任何一个电话。

“我知道我知道，”林池渊点脑袋，“你不用做什么，就是面对国内业务的时候，这段时间稍微在站我这边吧。”

他的“稍微”指的是，透露点秦永清大概会从哪方面下手。

“我不清楚。”秦席铭老实回答。

林池渊看着他皱眉，“啧”了一大声。

秦席铭也有点瞪眼睛：“我本来就不知道，他做什么事不会提前告诉我。”

林总犯难了。

“左右不过业务类型和进度，你从明渊的业务上思考就行。”秦席铭自己也只知道这些。

多的他无法明说，再怎么闹，也是自己家里的公司，林池渊帮他也没到要把家底示人的地步。

更何况就算是员工离职，业务是敏感的东西，保密协议适用于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职位。

从秦家出发，做事比较容易，现在需要预判隆瞰，其实也挺难的。

“你看看下个季度有什么不稳定的业务吧。”秦席铭只能说到这里。

林池渊靠着沙发，烟见底，他仰着脑袋弹弹烟灰，问：“秦席铭，你是怎么长大的？”

秦席铭扭头，像是听话到了一个傻、也很挑衅的问题。

人类如何长大，太多的书籍可以解释。

很显然，死对头想知道书本以外的知识。

秦席铭低头扒饭。

“我小时候可太快乐了，”没想到是林池渊想谈论自己，他甚至挑着嘴角笑，“衣食无忧，感觉脑子里只有玩和吃饭。”

秦席铭：“你一点不学习吗？”

林池渊：“……”

短短两句话，两人之间就找到了各自生活的点。

“学啊，”林池渊抖了一下嘴角，“我可聪明了，在学校就能做完所有的作业，每天空手回家也不复习。”

秦席铭一脸不信。

“真的，”林池渊又凑近，“只有初三和高三，学习有点紧张，我会带本书，或者一两张卷子回家。

书直接卷手上，卷子嘛，叠起来放校服口袋里。”

秦席铭又被他手腕上的链子晃了一下眼睛。

他的印象里，自己的幼年和童年会面对无数陌生人，其中有很多职业身份。

叫得最多的是“老师”，其次是“叔叔阿姨”。

每一天，秦席铭除了吃饭就是上课，唯一松懈的时候是在隆瞰。

他那时候只有十几岁，路过的高挑员工们就开始叫他小秦总。

林池渊看他的眼珠在动，抿了一下唇角：“看来秦总的童年很丰富。”

秦席铭看向他，问：“那你为什么不去读大学？”

林池渊的嘴角就收了起来。

据了解，这个人当时虽然迫于生计，但没有欠钱，年纪小也可以领补助金，他的成绩和家庭，完全可以拿到。

秦席铭也是如此分析的。

林池渊又从烟盒里摸了支烟，咬住滤嘴说话声音有些模糊：“那里是海城啊……”

“什么？”秦席铭不知道这和海城有什么关系。

“你在以你的视角考虑这些事，”笑容又出现在了林池渊的脸上，“你的眼里，这些规则是不值得不遵守的。”

像秦席铭这样的人，手里有些钱，也有些权力。

他们往往更遵守规则，只是会挑一些漏洞，这是后话。

像助学金这种，在秦席铭眼里，钱微小到不值一提，完全无需做手脚。

但这一笔钱要落在海城，怎么都落不到无父无母的林池渊的手上。

“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林池渊豪爽，拍拍秦席铭的肩膀，“咱不想这些。”

秦席铭：“……”

我没想！

他看林池渊安静地咂了两口烟，嗅到了不怎么开心的味道。

继续吃饭，林池渊看他切开牛排咬住，突然想到一个事情，问：“你知道一些学校会发蛋和奶吗？”

秦席铭扭头，看他脸上的阴霾淡了点，点头：“我爸提过。”

林池渊奇怪，点头：“我觉得蛮好吃的。”

秦席铭的眼睛里晕开一层水。

“哈哈，”林池渊还在回忆，“裘迪和梁天那时候可怕我饿死了，都不吃的，让我早中晚都吃。”

正好三个蛋三盒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