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池渊浑身是汗,说:“我听见狐狸的声音了,它刚刚跑出去了。”
*
症状持续了半小时,前十分钟,林池渊说要出去找狐狸,秦席铭按了半天。
他把人抵在床上,心底凉了一片,问:“你的药怎么吃的?”
林池渊的瞳孔没什么焦距,也不看人,围着屋子的角角落落看。
秦席铭想给裘迪打个电话问。
后一段,林池渊激烈地拍秦席铭的胳膊,说看到了血。
“什么血?你的吗?”秦席铭的浑身都在跳。
“是狐狸的血,好多好多。”林池渊的眼瞳依旧是散的。
他的描述里,狐狸被剥皮了,肉和皮毛高高挂起,血在滴,滴到他的脸上。
林池渊没办法行动,身体微微颤抖。
实在是没办法,他打开林池渊的手机,给裘迪拨号。
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不睡觉,秒接的电话。
“林池渊平时怎么吃药的?”秦席铭看着在床上僵直的人。
裘迪的反应很快,没有责备,说了药物的量,说到那颗特别的药:“看他行李箱夹层,那颗药是单独放的,吃一颗。”
他说不到时间,让林池渊清醒后坐最早的一趟航班回去。
秦席铭没脑子思考航班,翻找出药。
裘迪一直没挂电话,和秦席铭一块等林池渊清醒。
好在药下去没多久,林池渊就沉沉地出了口气,他好像对自己犯病不意外。
“早知道先吃一颗了,我以为可以抵抗的。”他甚至还有精神开玩笑。
秦席铭听到裘迪在那边叹了口气。
他刚要开口问,那边把电话挂了。
林池渊还是反应了一会,药效上来后没精神,说:“该睡了。”
秦席铭不敢再往下问,看他窝进被子里,过了半分钟,还是觉得裹着衣服热,他脱掉,钻进被子。
连着狐狸一起,秦席铭把他们都拢进怀里。
“我其实没能健康长大,”林池渊有些虚弱地笑着,“还好,我爸妈死掉的时候不知道我有病。”
秦席铭捂住他的眼睛:“不说了。”
林池渊的胳膊收紧,夹着狐狸玩偶转身,抱住秦席铭。
“嗯。”
*
这让秦席铭解开了林池渊记事的疑问。
像这样犯一次病,他那段时间的记忆会变得模糊。
这其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但知父如子,秦席铭知道秦永清想干什么了。
喝酒后的秦席昭贪睡,秦席铭和林池渊起来吃早饭,他说:“你以前在海城,应该有些事情产生记忆模糊了吧?”
林池渊点头。
得知狐狸出事的时候,一定有过混乱的记忆。
他做过什么,不重要,秦永清要证明他的精神状态不足以参与工作就行。
“我知道了。”林池渊很快明了。
“我会尽快回国,”秦席铭看着他,“会在他出手前阻止。”
现在他和林池渊是恋人,不能出事之后想对策,必须把事件提前扼杀掉。
“你是要和你爸出柜吗?”林池渊已经对他有所了解,劝,“这样情况或许会更糟。”
“不会的。”秦席铭摇头。
他临走还是说了裘迪:“他叫你清醒后坐最早的航班回去。”
林池渊没反对:“好。”
秦席铭走到门口,心里还不怎么是滋味,但他也无法说什么。
“我过段时间再过来。”林池渊和他走到门口。
凡钰舒开车过来,今天的洽谈对象约的时间很早,不需要去公司了。
她遥遥地,看这俩的脸色都不好,就只在远处招了招手。
“可别是吵架了。”她念叨,翻看各个业务,也看打听到的林池渊的业务,没有对冲啊。
两人之间的气氛就是怪怪的,她挪了挪眼神,试图听到点东西,可是两人的声音都太低了。
“你好好回去看看医生,也再做一下心理疏导。”秦席铭觉得最紧急的是这个。
林池渊的眸子淡了淡,扯嘴角:“你别紧张啊。”
秦席铭望了一眼凡钰舒的方向,扭头:“我不是紧张。”
“那是什么?”林池渊凝视他的眼睛。
秦席铭说不上来,现在他的眼睛很有神,和昨晚僵直的人判若两人。
说不上来滋味,他想亲一下这个人的眼尾。
但秦席铭撇开了脸。
他和林池渊之间有些东西在拉扯。
“我之前去找过几次神婆,”秦席铭说,“我好奇狐狸在我们之间的意义,也想知道解决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现在我有了答案,应该是你的病,但你这个也不是病理的病,是心结。”
“林池渊,国内见,”秦席铭咬咬牙,“我回去就会搞清楚一切。”
他挥挥手,走向凡钰舒:“你帮过我,我也会帮你。”
林池渊的脑子还不太够用,什么病理不病理,他都吃药了,怎么还有心结的说法?
但秦席铭这样说,他打算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