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远寂当然想知道,但他隐隐觉得,那个答案不会是他想要的。
他偏过头,语气有些生硬:“不好奇,你做事,向来有你的道理。”
“秦远寂,不是我选中了你,是天道选中了你。”池惊鹊从来不强人所难,可面对秦远寂的拒绝答案,她依然说了出来,“我封印你,是因为我需要你成为下一个神明,我要你为天地牺牲,要你扛起苍生的兴亡,我知道你可以做到,所以我把你留了下来,当做一枚可利用的棋子。”
原本,她只是要找到那把剑的,可当她见到秦远寂的时候,她就明白,秦远寂是一个她需要的变数,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重要变数。
行走人间铲除恶种多年,池惊鹊只见过那么一个人,在没有指点的情况下,就知道并且能清晰分辨恶种的存在。
在她所有的设想中,唯独缺了一个新神。
而秦远寂的出现,补全了一切。
于是那一刻,她决定将秦远寂与天地灵气一同封印在剑中,以逃过那场她亲手设下的灭世之劫。
可是直到现在,她才勉强读懂当时秦远寂望着她的眼神。
原来从一开始,这颗棋子就已经偏离她的预设和安排,走出了他自己选择的那一步。
只是池惊鹊仍然没有改变自己的目标,她需要秦远寂成神,而要成为神,就要公平,要对天地万物一视同仁。
他的心里,不可以有一个人的位置高过其他人。
池惊鹊不懂情,但学习了这么多年,也知道情字何解。
情会滋生私欲,那是她不容许一个神所存在的私欲。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秦远寂再次对上了池惊鹊略有些担忧却依旧无情的目光:“那至少说明,我对你来说,是特别的,是芸芸众生里,最特别的那一个。”
“这已经足够了。”
管她是利用还是什么,秦远寂不在乎,他只知道,他是这世上,唯一一个陪着池惊鹊来到万年后的人,也是如今这个世上,唯一有资格站在她身边的人。
“那我要你成神。”池惊鹊坚定地说道。
秦远寂没有回应,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因为他不知道,池惊鹊那么执着地要他成神到底是为什么,如果他真的成神了,池惊鹊又会如何?
在池惊鹊告诉他所有事之前,秦远寂不会答应,但他也实在无法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池惊鹊,于是只好沉默以对。
翌日一早,刘志成上班打卡,一进门就看到趴在桌子上睡着的高雾几人,只是他四处看了看,没见着池惊鹊和秦远寂。
他想了想,放轻脚步想在不打扰他们休息的情况下走到自己的工位上。
但高雾十分警觉,听到一点动静就本能地直起身转头看向刘志成的方向,缓了好几秒,理智才上线,和刘志成笑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她抹了一把脸,看了眼时间,将其他人叫了起来,也像刘志成一样,环顾四周,没看到池惊鹊和秦远寂的身影。
高雾给池惊鹊打了个语音电话,但池惊鹊没接,她又给秦远寂打电话,还是没人接。
就在她疑惑两人到底去干什么的时候,花漫镜和王树人一起吃着煎饼果子来上班了。
一进门,花漫镜就问道:“高姐,咱现在就出发吗?”
“恐怕不行,池顾问和秦老师不知道去哪里了。”高雾揉揉眉心,无奈道,“我倒是不担心他们出事,但没他们,我们如果控制不了恶种,容易伤到群众。”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办公大楼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高雾和刘志成立刻跑到窗边查看,王树人更是将煎饼果子咬在嘴里,扛着设备就往前冲。
“这是咋了?”周安宁慢了几步,好奇问道。
他们打开窗户,就见训练场地中心扬起的漫天尘沙,风一吹,两个身影在尘沙中若隐若现。
一个红衣似火,被风吹起的裙摆在日光的照射下看起来流光溢彩,如同蝶翼轻振,带来一场美好的幻梦。
一个握着剑,身周皆是黑红相间的雾气,散发着不详与杀戮的气息。
王树人叼着煎饼果子,连忙调试设备,拉近镜头。
刘志成一拍大腿,对着高雾大喊道:“场地!我的场地!你知道经费有多难申请吗!这这这你们总局得负责!”
高雾有点心虚地干笑几声。
“哇塞!高姐,池顾问到底是什么人啊?你看她长翅膀了!”周安宁不负责申请经费,仍然兴致高昂地看戏中。
刘志成更是恨不得有空间施展他的走位和镜头调度,只是可惜,没有位置。
高雾听到周安宁的话,再次望过去,就看到池惊鹊的身后出现一对半透明的蝶翼,每扇动一下,便会洒落无数的金粉,落在地上后,原本被打得坑坑洼洼的地面便迅速恢复了原状。
与此同时,秦远寂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出现在池惊鹊面前,他执剑刺向池惊鹊的心口,似乎下了狠手。
然而不止池惊鹊,就连高雾等人也丝毫不慌,他们仿佛都认定了这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切磋,即使池惊鹊落败,秦远寂也不可能伤到她一分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