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样的场景可不多见。
她相信夏油是不会介意在里面多等一会的。
毕竟这可是被他们盘星教教祖大人放在心尖上的人物呢。
菅田真奈美面上依旧挂着那副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心里却饶有兴趣地暗中打量着面前的五条悟。
那白发蓝眼的高大男人冷着脸别扭地站在那里,气场惊人却又透着一股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委屈感,像极了一只漂亮又难伺候的大型长毛布偶猫。
至少从审美上来说,夏油的品味无可挑剔。
真奈美在心里十分中肯地下了结论。
“我听到了……烦请带路吧。”
五条悟拖着长音,语气里满是不情不愿,但到底还是迈开了步子。
和高中时期相比,他毕竟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再怎么别扭也不至于对一位前来引路的女性失礼到直接无视。
只是眼前这位秘书小姐打量他的眼神,实在让他有些不自在。
说不上有什么恶意,甚至在所有他遇见的人中都可以称得上友善又礼貌,可就是让人莫名其妙地有种心虚感,仿佛自己已经被别人看透了什么似的。
……杰找同伴的品味真差劲。
五条悟一边跟在菅田真奈美身后往里走,一边在心里毫不留情地挑刺。
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是这种老派的建筑风格,差评!
周围那些教徒一个个神情恍惚,看着像是脑子不太好使,差评!
聚集在这里的诅咒师实力也太弱了吧,大差评!!
五条悟维持着一张冷淡的脸,内心却已经把整个盘星教从上到下挑剔了一遍。
总而言之就是一百个看不上盘星教。
咦,这是……?
突然看到了什么,他的脚步忽然微微一顿。
“……嗯?”
六眼无声运转,视野中捕捉到了一缕之前才刚刚在横滨见到过的能量痕迹。虽然表现形式与咒力略有差异,但那股本质上十分污浊的力量他绝不会认错。
五条悟抬起头,直直看向前方那扇紧闭的拉门,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原来如此……”
他低低地咕哝了一句,语气里透出点恍然,又带着几分微妙的古怪,“真的不是孩子啊……”
那句感叹来得没头没尾,连走在前面的菅田真奈美都不由得顿了一下,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她似是没有听见他在小声自语着什么。
被遮盖在绷带之下的苍蓝眼眸微微眯起,五条悟原本纠结又散漫的态度里多出了一丝兴味。
没想到在横滨吃到的瓜竟然还有后续。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这扇门后面恐怕有个比他原本以为的,更麻烦也更有意思的家伙。
“夏油,五条先生到了。”
负责引路的长发女人在周围或好奇或敌视的目光中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敲了敲和室的拉门,在听见里面传来夏油杰的应许后,她才恭敬地将门拉开侧身示意五条悟入内。
说实话,菅田真奈美并没有听漏五条悟刚刚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孩子?
她当然知道六眼能够捕捉许多常人根本无从察觉的痕迹。可此刻室内的人分明只有她们的教祖夏油杰以及被教祖大人亲自从横滨请来的那位咒具师。
无论怎么看,这两个人都和孩子扯不上什么关系。
倒也不是……
这个念头刚浮现出来,菅田真奈美的表情便微微一僵。
她不禁想到夏油杰这些年来愈发明显的厌食,生理性的反胃,以及那日渐消瘦的身形……
再想到那厚重宽大的五条袈裟确实足以遮掩许多异样,何况咒灵操术这种术式本身又充满了不确定性。
再加上教祖大人每次提起五条悟时,那种过于复杂微妙的表情……
菅田真奈美的神情顿时严肃了起来。
她好像,忽然有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猜想。
不会吧……
她沉默了两秒,随即在心里干笑一声,迅速把这个荒谬绝伦的念头丢出了脑海。
这两个人都十年不见了,这哪怕是个哪吒都够出生三回的了。
咒灵操术再怎么神奇,也不至于别人怀胎十月,他怀胎十年吧?
开什么玩笑。
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