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根本看不出来是那种能够当场下定决心,漠视与盘星教合作之后可能会造成的所有牺牲的冷酷模样。
眼见两人仿佛准备在原地装雕像到天荒地老,多托雷终于慢悠悠地开了口,他先是看向五条悟,“虽然是初次见面,但对你来说已经是第二次见到我了吧。”
那副金属尖嘴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让人难以判断他的真实表情。
“那么出于合作的礼节,便请让我先行自我介绍一番。”
他微微颔首,“愚人众第二席执行官,多托雷,也是你们今天合作目的之一,量产型咒具的发明者。”
提到了正事,两个拧巴的幼稚大人也终于想起自己今天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五条悟用指节敲了敲桌面以吸引两人的注意力,他的视线直直落在多托雷身上,那双苍蓝眼眸里没有多少笑意。
“我比较好奇啊。”
他率先对不太熟悉的这个发出质疑,“你们愚人众不惜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想方设法的搅乱咒术界的局势,这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吗?”
不会吧不会吧。
这么垃圾的咒术界竟然也有人图谋吗?
五条悟真情实感地感到不可思议。
虽然他对研究或者经济之类的事情不算太懂,但基本的判断还是有的。像这样能够大规模生产咒具的技术绝对算得上极其稀有,甚至可能直接改写整个咒术界的底层结构。
如果这项技术真的成熟,不光能让普通术师拥有更多对抗咒灵的手段,也能让非术师通过这种咒具参与最低等级咒灵的祓除。
这样就解决了咒术师常年人手不够的问题,也同样会使得咒术师自成一界的体系崩塌。
换句话说它能撬动的不仅仅是咒具市场,而是整个咒术界的运转方式。
那群老橘子要是知道了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这件事发生,这也是为什么五条悟最终会选择与盘星教合作。
在他的判断里,虽然可能会损害到世家的利益,但从长远的角度来看这是有利于全人类的发明。
机会难得,他绝不允许那帮目光短浅自私自利的老家伙推三阻四。
夏油杰这些年来一直致力于改变咒术师的生存环境,五条悟很清楚,如果能够通过技术手段降低咒术师的消耗,提升基层术师的存活率的话,杰不可能没有找人尝试过。
只不过没有成功罢了。
而现在这个叫做愚人众的组织,却随随便便一样把这样危险又珍贵的技术拿了出来投石问路。
那他们所图谋的必然不会小。
五条悟之前之所以答应与横滨那边那个小型号的合作,一方面是为了给自己一个能够重新靠近挚友,甚至将他挽留下来的机会。
另一方面则是他认为,不管这个组织最终是想统治咒术界,还是曝光咒术师的存在,总体来说,应该都不会比现在这群烂橘子做得更差了。
优不优秀主要还是靠同行衬托,有些人就是没有竞争压力太久以至于没有什么危机感了。
让他们去闹一闹,给这片死水般的咒术界注入一点新的力量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至少在面对横滨那三个人时,他是有自信在彻底玩脱之前力挽狂澜的。
但是现在见到这位愚人众第二席执行官本尊之后,五条悟忽然就有点不那么自信了。
“冒昧地问一句,”五条悟开口时脸上的神情半点都没有冒昧的自觉,“你们愚人众的席位是按什么来排的?加入顺序?”
多托雷似是明白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他唇角微微勾起一个称得上恶劣的弧度,慢条斯理地回答道:
“是实力。”
说完他又像是觉得这还不够似的补上了一句:“顺便一提,你在横滨遇到的那个不成器的家伙是末席。”
显然此人之前故意留下切片,也是为了误导这位自大的‘最强’。
“我喜欢这种排名方式。”
意识到自己搞错了什么的五条悟本人倒是对此表现出了相当直白的欣赏,甚至可以说是赞同。
这在这个国家,尤其是在最讲究资历,辈分,血统和规矩的咒术界里是极其罕见的事。
哪怕他是公认的最强,那群老家伙也总爱在他耳边强调什么服从高层、遵守规矩,顾全大局之类的鬼话。
虽然他从来不听就是了。
但不听归不听,这并不妨碍他讨厌那套陈腐得发臭的东西。
相比之下愚人众这种完全靠实力决定地位的制度,至少在他看来,要坦率也顺眼得多。
五条悟撑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继续追问:
“那你们一共有几位执行官?”
“末席是第十一席。”多托雷也毫不吝啬于自家组织的情报,十分大方地给出了答案。
五条悟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比那天见到的公子更强的还有十个人,而比眼前这位第二席更强的,也至少还有一个人了?
说是至少,是因为他当然不会觉得,能聚集起这样一群桀骜不驯异才的角色会是什么弱者。
这种组织的首领至少在实力上必须拥有断层式的压制力,才能让这帮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的家伙乖乖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