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你们来到这里的目的是……?”
话刚出口他便意识到这已经算得上是相当过界了。
这对于白手起家将盘星教变成最大的诅咒师势力,在普通人的社会也发展出一定的名气,已经深谙见人说人话见猴说猴话技能的夏油教祖来说堪称是难得的失态。
以他们现在这层浅薄的合作关系,多托雷其实完全没有义务回答这种涉及组织核心目的的问题。
心中懊恼了一下,他刚想不着痕迹地把话题转开,博士却像是根本不在意似的回了一句:“收集一些能量罢了,放心吧,不会对你们的世界造成什么影响的。”
显然是知道夏油杰在担心什么,倒也是难得的体贴了。
不过,若是熟悉他的同僚或者旅行者在这里,怕是会立刻提高警惕。
夏油杰微微颔首,虽然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就彻底放下戒心,但至少表面上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毕竟在他看来,作为初次合作的盟友,多托雷既然愿意说到这个程度已经算得上是出乎意料的坦诚,再穷追不舍反而容易让合作气氛变得过于僵硬。
更何况……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五条悟。
这位最强咒术师此刻正一脸毫无紧张感地坐在那里,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写着对异世界的期待与好奇,仿佛下一秒就要举手申请去旅游参观一样。
夏油杰:“……”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无语,作为最强的咒术师,这家伙对世界安危的关心程度竟然还没有他这个诅咒师头子来得多。
这咒术界的未来还真是一眼就能望到头。
“?”
察觉到夏油杰投来的视线,五条悟无辜地眨了眨眼,表情纯良得过分,还带着一丝理直气壮。
就好像在说,这种麻烦的事情反正有杰操心就够了,他为什么还要重复操心?
人,咪听不懂这么复杂的事情.jpg
夏油杰盯着他看了两秒,这人这么多年过去了还真是一点没变。
明明他们分别为对立的咒术师与诅咒师阵营,却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相信他。
真是天真啊,悟……
被那样理所当然的依赖与信任所触动,夏油教祖的眼神渐渐地就有些不受控制地溺爱起来……
见两人又要进入那种奇怪又黏糊的氛围里,多托雷的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听不出多少真情实感地伸出手点了点桌面提醒道,“两位,询问完我之后是不是应该谈一谈正事?”
说这话的时候,多托雷心里其实多少有点无语。
他感觉刚刚单独和夏油杰交谈的时候,这位盘星教教祖明明还挺正常的一个人,怎么见到五条悟之后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这两个人放在一起的办事效率未免也太低了。
啧,旧情人就是麻烦。
生命不息搞事不止非常有事业心的多托雷对这俩恋爱脑指指点点。
被他这样一提醒,实际还没捅破窗户纸的夏油杰总算把心思从某些不合时宜的地方收了回来,重新端起那副教祖大人的从容姿态,委婉地表示:“……一应合作的计划我的秘书真奈美已经发给你了,盘星教这边没有异议,会为你提供所有需要。”
“至于向猴……普通人普及这件事,”夏油杰笑容不改,极其自然地把那个差点脱口而出的词吞了回去,“这方面我认识几位热心肠的先生,他们也会很乐意帮助我们的。”
至于是不是真的乐意,你别管。
多托雷显然也并不在意,他甚至注意到了夏油杰方才差点咽下去的那个词,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不就是猴子吗?有什么好避讳的。
当年他还在教令院的时候,也总觉得那些听不懂自己研究内容的蠢货和自己压根不是一个物种。
多正常的事情。
更别提他们提瓦特本来就是个物种繁多的地方,真要说的话,哪天愚人众真有一只猴子成为了他们的第十二席执行官,多托雷觉得自己大概也不会太惊讶。
与此同时,远在横滨的旅行者猛地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金发少年揉了揉鼻子,神情困惑,小声嘀咕了一句:“是感冒了吗?不应该啊……”
而茶室这边,仿佛完全没感觉到刚才发生的事情的五条悟也紧接着接过了夏油杰的话。
“烂橘子那边也不用担心,以他们自恃身份的作风是不会注意到你们在普通人那边的动作的,就算暴露了……”
他顿了顿,下定了决心,“我也不会接受他们的命令,与你们为敌。”
这话说得直白又任性。
有他这句保证就可以了,博士一开始也没有期望他能有什么帮助,只要不捣乱就好了。
更何况,真正重要的也不是五条悟本人,而是他背后的五条家。
于是,多托雷顺势给出了暗示:“因为来自异界的关系,我对咒术的了解实在有限,有一些研究资料或许只有历史悠久的五条家才能提供。”
他说这句话时连语气谦逊得很,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如今对咒术体系的理解已经足够把这个世界绝大多数的咒术师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夏油杰听得眼角都微妙地跳了一下。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之前测试过的那些咒具,有些汗颜。
那根本不像是一个接触咒术界才几个月的人能够做出来的东西。
不,甚至不是时间的问题,这已经到了让整个咒术界放在一起比较都显得有些惨不忍睹的地步。
如果真要把多托雷拿去和咒术界那群抱着老旧传承不放,靠祖宗遗产混日子的家伙放在一起比较……
夏油杰觉得那些人大概都应该羞愧到集体自杀。
这要求对于五条悟来说颇为稀奇,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五条家的价值比身为最强的他本人大的情况。
眼前蓝发男人的态度就仿佛他是五条家的添头一般,还蛮有意思的。
真想让家里那帮老头子来看看,他们一直以来迷信崇拜的六眼在外来人的眼中还不如五条家那几本发了霉的烂书来的有价值。
“没问题。”这样想着,他一口答应下来,甚至由于答应得过于爽快,以至于有些迫不及待地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