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宋清禾妥协，无语开口，“你这人嘴巴棒槌做的吧，明明是我先生气的，搞得像是我惹了你一样，你真是大爷。”

萧方行沉默半晌开口，“我是王爷，不是大爷。”

宋清禾真是被气笑了，“没想到王爷你还挺幽默的，看不出来啊。”

萧方行没有说话，看上去并不想回答宋清禾的问题。

就他这个样子，宋清禾也知道自己不说话，他也不会说什么，只能主动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这镇北王有点问题，或者说有什么不同。”

“不只是不同那般简单，他像是被夺舍一般，完全变成了另一幅模样，就像……”

萧方行看向宋清禾，宋清禾透过那双眼睛看到了些许久久无法散去的恐慌，这是她从未在萧方行眼中看到过的情绪。

“父皇一样。”

父皇？萧方行称得上父皇的不就是当今圣上庆兴帝，像庆兴帝是何意。

宋清禾忍不住开口道：“这是何意，为何说变得跟你父皇一样。”

萧方行低垂下眸子，“就是字面意思，镇北王从前性格沉稳阴狠，对所有可能威胁自己的人都不会手下留情，常噙笑，但父皇不同，我看不穿父皇。”

他说话的声音顿了顿，“但我肯定那个人不可能是镇北王，绝对不是。”

因为萧方行接触过镇北王，但作为旁观者，宋清禾还是理智地提出自己的想法，“你为什么会觉得镇北王不是镇北王本人？你跟镇北王应该很久没接触过，人都是善变的，可能你们没接触的时间里镇北王性格大变也是有可能。”

“直觉。”

萧方行闭上眼睛，让宋清禾无法看清自己的神色。

他无法抑制对父皇的恐惧，那万人之上无人之下的存在。

对皇宫里的一切了如指掌，从少时起他对父皇的印象都是冷。

不管朝廷上如何吵闹，都无法惊扰父皇，平如无波之湖，冷如万尺之潭，皇子之间的争斗对父皇来说无足轻重也从不在乎，宛如稚童玩闹。

父皇不可能退位，太子之位自父皇继位起空虚至今。

父皇的想法萧方行从来不知道，他对皇位也没有任何期待和野心，那不是他该沾染的，即使皇子里有人能够战胜父皇，也不可能是他。

现在镇北王种种异常都指向那位从不显山露水的父皇身上，父皇到底想干什么，真正的镇北王是否已经被父皇杀死，难道父皇想到的永生之法便是借他人之身还魂于人间。

难道父皇已经开始对自己的儿子们动手了？他会不会是下一个。

“喂，你浑身在发抖，没事吧。”

萧方行猛地睁开眼睛，第一眼便望进那担忧的神采里。

宋清禾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手附上额头探查是不是在发热，“这边天冷，你昨天还把外袍披我身上，发烧也活该。”

不知何时外头风雪已停，此时萧方行才惊觉寒冷，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迎接他的是宋清禾扔过来的外袍，罩在他面门。

宋清禾依旧靠在书柜上，手里又拿着另一本书，“这里没有被褥，披这个睡会儿吧，我守夜。”

她停了片刻，看向萧方行笑道：“睡一觉一切都会好的。”

这话就像是哄稚童一般，何人会信，萧方行本想这样说，但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难以言语的暖从心底升起，将熄炉中再添干柴，莫名安心。

那番哄睡稚童的话，在他内心深处可能已经信了吧，不然为何睡得如此之沉。

宋清禾余光一直看着萧方行，直到萧方行歪道在椅子上，她才收回余光认真看手头的书本。

看完又一本书时大概过了两个时辰，外头风雪又下起来，呼呼声中她好像听到了些许一样的声响，像是雪在被踩碎。

她走到门前，在声音来到门口前先行开门，看到的是李云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