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大家在院子里站成了两排,准时准点报道,宋棠点名之后言简意赅的分配了任务,与其说这些虚头巴脑的,她更希望快些投入到行动中。
让人烧水的同时,又让人将泡好的米沥干,遂铺进木甑中,宋棠细细看着他们的手法,当然了,也跟着亲手上阵,“婶,不要压实得太紧,要给这米透气的啊!”
“叔,这个米的水要沥干一些再挪出桶,不用那么着急。”
一个上午,院子里尽是宋棠的声音。
“宋小娘子,你将我的人都安排妥当了,那顾爽干什么?”刘二牛双手拢在袖子之中,尽量挨着宋小娘子站,但总会被顾爽明里暗里的隔出好些距离。好不容易找到能说话的缝隙了,顾爽又给堵上了。
顾爽笑得意味深长,还带着奸诈,“自然是看着你,不让你使坏,这是最关键的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若是你在我的米里下药,卸掉你双手双脚都赔不起!”他食指中指弯着,朝着刘二牛双眼戳去。
这个假动作成功吓了刘二牛一跳,他往回退时左脚绊住了右脚,差点摔跤。
将从厨房里拿出的窝窝头递给了宋棠,为防着刘二牛,顾爽是一步也不愿意离开这酿酒的地方。
“我能使什么坏?顾爽,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凡事都要讲证据。”刘二牛整理好衣领,眼里冒着怒火,冲着顾爽烧去。
“你要使什么坏你心里面清楚,去厨房给我端一碗素面来!”他早上不爱吃窝窝头,嫌噎着慌。
“我不去!”
“你不去?”顾爽眯着眼,“这面是给宋小娘子准备的。”
“就一碗?”
“对,就一碗!”
见他离去的身影,顾爽抹了抹额头,“宋棠,他这人确实奸诈狡猾,但对你还真是唯命是从哈!你让他当你的狗,也会立马吐出舌头翘着尾巴。”
宋棠抽空反问,“那你呢?”
话落,就见顾爽吐了下舌头,宋棠哼笑一声,别过了头,还挺娇俏风流的。
守着他们,宋棠要确保每一个步骤自己都要在,将蒸熟的米饭抬到竹席上,负责摊凉的人用木铲不停翻拌,宋棠时不时用手背试温,抬眼,“等一下!”她几乎是冲过去,从那位叔的手中夺过了木铲,回以温柔的笑容,语气平缓客气,“叔,掉落在地上的木具就不要捡起来直接用,一定要用开水烫过,等凉了再继续用,顾爽,换一个新的来。”
那叔面上虽未说什么,但心里止不住的在犯嘀咕,多事!何故还要拿开水烫一下,真是矫情!
宋棠一直在不断提醒着,尽量压制着怒火,心平气和的提醒着他们。
米饭降温不易,一锅又一锅的米饭新鲜出炉,带出的热气加上不断搅拌冒出的热气缭绕在上空,似是人间仙境。
将碾细的酒曲粉分次撒在摊凉的米饭上,让他们搅拌均匀,遂又将拌好的米饭装入大缸之中,七成满之后又让他们装入下一个缸内,缸内的米饭拍实抹平,正中间一个拳头砸下去,直通缸底的“酒窝”,然后封上油布,再盖上草盖。
做到这一步不久,刘二牛就带着一碗面回来,见大家热火朝天的将米装入缸中,他是不是又错过了什么步骤?这米饭放在缸中不会馊嘛?哦,撒了酒曲的,好像是这么回事!
刘二牛眼珠子贼溜溜的乱转,他并不知道酿酒的工艺,从前也没接触过,家里也没多少银子买酒吃,这次刘珺给他的安排却让他见了一个大世面。
“宋小娘子,你要的面....”话未落,顾爽抢走了这食盒,“多谢了,你去的这一趟这么久,我家大娘子都不饿了,为了不浪费,我就代劳了。”
刘二牛立马警觉出他的计谋,指着他又气又怒,“好你个顾爽,你就是故意坑骗我的,让我替你跑腿,看我不揍你。”
他脚踢过来彻底扑了个空,正准备抡下一腿时,一个木棍就打在了他的屁股上,咣当一声,他直坐在了地上,后尾椎疼得他想死。
“刘二牛,不准在这里动手动脚,谁若是嘻笑打闹将酒坛子打翻了,那就等着周员外的处罚。”宋棠怒意时,插着腰大声斥责,也是震得下面的人老老实实的。
“还有这些木具,凡是掉到了地上,一齐都要用开水烫过,平时谁要是去了茅房,回来的时候一定要洗手,不能将任何脏东西都带到这酿酒的地方来。”
下面的人看着宋棠平日里是温婉好讲话,笑时弯弯的眼睛,娇憨亲切,但板着脸时也是高冷到如坠深渊,如临寒窟,虽美艳到妖媚,但不敢靠近。
除了顾爽,他不经意间拍了拍她的背脊,“好了好了,干活了,叔,婶,你们年龄都比我们大,这次办酒席,绝不能出任何差漏,这酒又是最重要的佳肴,若真的出了问题,我们这群人都脱不了干系,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定要做好了,做仔细了。”
“瞧着也是和普通的酒坊酿造的差不多,那她是怎么酿造出澄清的酒液来?”院子往外直走,又穿过一个花廊,一座池塘映入眼底,池塘中央建了个乘凉赏荷花的凉亭。
周德乾摆手,让暗中监视的侍卫下去继续监视。
“乾兄,如今才刚刚开始,不急,或许这奥秘就是在发酵的那一步。”
“我不急,就是这宋小娘子盯的如此之紧,是怕我们偷偷使坏嘛?珺老弟,你们的矛盾真的不浅呀!”
“乾兄,说到底,还是我那不成器的亲弟弟,实在头疼的很,所以下有了矛盾,是我的错。”刘珺歉意的敬了他一杯。“不过这酿酒的工艺宋小娘子肯定是不愿意给我们的,所以才看得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