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没醒来的消息继续传到了周德乾的耳中,刘二牛弯着腰身,不敢抬头看两位主子的神态,生怕怒火又牵到自己的头上,宋棠没醒碍着他什么事,他又不是神医,监视人也监视不醒她啊,他真是无辜,夹在中间两头受罪,一边是顾爽,另一边是刘珺和周德乾。
周德乾手中的杯子轻放在桌面上,安静的屋内,这杯子同杯碟碰撞的声音还是将刘二牛吓着了,心脏狂跳,妈呀耶!这周德乾该不会和刘珺的脾气一样吧,近墨者黑,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德乾暗暗咬牙愤恨宋棠这女子敬酒不吃吃罚酒,给了个台阶不好好下,这是要跟自己硬抗到底,果然是流民,不识规矩,面上淡淡然,抬手让刘二牛退下继续监视。
刘二牛前脚刚踏出门槛,后脚门就被侍卫关上了。
“乾兄,宋小娘子这是小打小闹,不敢惹出大祸来的,她只是一介流民,户籍都没有拿到,纵使闹个小脾气,等时机一到,还是要乖乖的醒过来给周府做事。”刘珺知道宋棠和顾爽两个人自以为是从汴京城来的,就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强龙难压地头蛇的道理,况且两人的家族又败落了,又有谁过来救他们呢!
顶多是耍耍小性子就乖乖投降了。
“话说的是没错,可你知道,顾爽给的那策谋并非全部,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所以才公然的耍性子,他竟要求让我找出这下毒的凶手!”周德乾盯着刘珺,“我自然是不会将你供出来。”
“这还不简单,找个人替不就行了。”刘珺心里一颤,这事周德乾也脱不了干系,天知地知周德乾知,他和王娇兰知,他绝不会让周德乾将自己择得干净。
“我就是这么干的,可他并不相信。”
“乾兄,真是反了这小子了,我就说他们俩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从前可被他们坑惨了。”
“是啊,不过你也得了一个妻子,算是门当户对了,珺老弟,君子成家立业乃是人生大事,你如今是都有了,仕途就差那临门一脚了。”
刘珺挤出一个笑颜,“能通过乡试中了举人,那是运气,是老天的抬爱,明年的省试就难了,那都是各路的神仙,我是没有乾兄的运气,荣华富贵傍身不能去挤榜,待嫂子进门,那人生就圆满了。”
“待功成名就,可不要忘了青龙县我这个小喽啰,也不要厌弃了你家的大娘子。”
周德乾话里有话,刘珺咬着后槽牙含笑。
顾爽盯着后厨的备菜,婚宴将至,府上也已经是张灯结彩了,个个虽匆忙,但脸上都扬着笑意,府上已经是两年没这么热闹了,周大公子娶妻那都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如今一家子都去了益州,连带着儿子一起过去,两位姑娘又出嫁了,周二公子更是跑到了战场上拼杀功名,未娶妻,更别说留下孩子,遂周府也是冷清了一阵子,如今好不容易添丁进财,自然是要办得轰轰烈烈,那聘礼更是一箱紧跟着一箱的往林府送去。
只是宋棠还未醒来,但暗中是悄悄摸摸盯着酒水,酒发酵的差不多了,但她不急,可刘二牛急了,他也不知道这酒到底完成了没有,能不能喝了,只能是寻周德乾和刘珺了。
白白挨了一顿骂,刘二牛还得到了赏银,心中的怒火很快就消散,临走时,还拿了一个木匣子离开,那是要拿给顾爽的。
顾爽拿到了一块手帕,是女子的手帕,“这是什么?你该不会是看上爽爷我了吧,这上面的牡丹花也是你绣的?刘二牛,你有这手艺嘛?”
“不是我绣的,顾爽,你就是靠这张嘴把宋小娘子给骗到手的,什么赘婿呀,真是烂人一个!这是三公子让我转交给你的,手帕上沾有些粉末,就是导致宋小娘子中毒的原因。”
“哦,东西送到了,你也可以离开了,”他指了指挂在门上的牌子,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大字——厨房重地,无关人士和刘二牛禁止入内!
“顾爽,你个贱人,你什么意思,这是当着面给我下眼药呢。”
顾爽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出门。
“你给我等着!”他抬手,指尖就要戳到他鼻孔上了,“我们走着瞧,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跪下舔我的鞋底!”
顾爽将一碗莲藕排骨汤、煎羊肉和两碗米饭装进食盒,叮嘱容婶和覃婶看好食材不要让人动手脚,遂回去了,换赖大爷过来站岗,没办法,树大招风,不得不小心些。
宋棠吃了一碗就饱了,汤泡饭的情况下,勉强还能吃下半碗,但她撑了,整日躺在床上,消耗的卡路里不多,她觉得自己胖了,肚子的马甲线快要保不住了。
顾爽:“这手帕我让张掌柜去看一下上面沾染的粉末到底是不是导致你中毒的罪魁祸首,姓周的也说了这手帕是在洗衣房捡到的,我们的衣裳确实不是自己洗的,所以要想下毒,还真倒是一个好机会。”
“你觉得这手帕真是捡的,会不会是故意送上门敷衍我们的证据?”宋棠觉得这也太巧了,那么多天了,偏偏此时找到了线索,还是捡到的。
顾爽摇头,“这布料是丝绸的,还有香味,上面绣的牡丹花是人工绣的,除了主子身边的贴身丫鬟,你觉得普通的丫鬟谁会用得起?”
“丫鬟呢,自然是不会给我们下毒,所以只能是听从主子的命令,查出这块手帕是谁的,我们离真相又近了一步。”顾爽揣测,将宋棠没吃完的剩饭剩菜打扫干净了。
宋棠抿唇,微微摇头,“如果三公子真的提供了这个真线索给我们,自然是笃定我们查不到这手帕的主人,如今你怀疑谁?刘珺?还是周府的谁?”
顾爽喝完了最后一口汤,搁置在桌上,又打了一个饱嗝,“嫌疑人的范围确实是宽广!宋棠棠,你这背后的军师也该起来干活了吧!我快要顶不住了,五天后就是婚宴了,这个台阶我们必须下了。”
“我知道。”宋棠无奈自己的身份地位,还是要老老实实地给封建主子当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