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田里面干活的路上,顾爽惶恐不安的跟在后头,他能明显感到了自己和宋棠之间奇怪的氛围,是隔着一道洪水的两岸,没有船靠近,只能隔空喊话,无奈不是山谷,就连回音都没有,他想摇船过去,但水浪一起,又将他冲回岸边。
有些事情没解决,就是没解决,时间不能冲淡,只会让那石头长满青苔。
“宋棠棠,你口渴嘛?”顾爽装作不经意的询问,走在她后头,双眼双耳无时无刻不关注着她。
两个人之间最怕的就是没有羁绊,这种平淡疏离是最酸痛的,预示着要回归陌生人,不想再有任何交集。
而宋棠,是不是打算开始分割两人的交集了,一块巨石堵在了心口,他所有的情绪和行动都被弹了回来。
“不渴。”很冷静平淡的回话,顾爽听得开心了,说明两人之间是有回音的,他不害怕了。
“宋棠棠,有些地方没见荞麦长出来,怎么办?是不是有问题了?”
“种子不多,没播种到。”
“宋棠棠,那有些坑多出了苗呢?”
“扒掉,留下长势最好的一株或者两株。”
一来一回,顾爽问的紧密,她答的也紧密。
“宋棠棠,我们的稻谷长势不错。”
“嗯,因为我们护理的方法是对的。”
“宋棠棠,你还在生我气嘛?。”
“没有。”
空气凝静了一秒,顾爽没问下去了。
宋棠转头看他,顾爽微微一笑。
话语的叽叽喳喳句句有回应,虽然宋棠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敷衍式语气,情绪起伏不大,说高兴也没高兴到了极点,说生气也没见她眉头皱一下。
但顾爽的心情已经是畅通爽快。
“我觉得我做的喷雾器是个很好的引子,是个查真相的好机会,等刘二牛回去汇报给王地主,定会想方设法过来求我拿这工艺流程,到时候和王地主一接触,关于李有银的事情,我们查到真相的可能性就大了。”
“好。”
“宋棠棠,你明明就还是在生我的气。”他见宋棠转身往前走,立马加快步伐,闪到她面前,“你总要给我一个反省之后的解释,我现在知道了,你那晚是对的,不管什么事情再重要,都没有我们两个人的命重要。”
他低头认错,手摸着后脑勺,微微抬眼,小心翼翼的,“宋棠,对不起啊,我就是太着急了,不想再等一年,不想再辛苦的又干活一年。”
宋棠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别佝偻着肩背,站直了。”
“顾爽,你没错,我也没错,是那五个人的错,我就是害怕惹出了事情,户籍拿不到手,所以才想着忍让,就这样吧,我已经和赖大爷说了,今后轮流看守田地,也就忍这几个月了,等熬过了开春,我们就可以申请户籍了。”宋棠也觉心力交瘁,为了个户籍,竟然忙活了一年,可她更不想再最后的关头出事情。
“对,就是那五个偷鸡摸狗的错,反惹我们闹了矛盾,那这件事就过去了,如果下次还遇到同样的事情?”顾爽小心翼翼的问。
“我跑我的,你打你的,出了事在一起想办法,”宋棠回,虽然不成熟,但听从自己内心的活着才是最自由的,等到吃了亏,心会随之改变的。
顾爽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昨晚上在这守了一夜,没见那些人再折返回来了,也想明白了,土是因为人活着才富有生命力的,不然就只是一滩死土,不会孕育生命,冲动没有错,但也要审时度势,倘若昨晚上只有一个黑衣人,他不信宋棠会那么坚定的逃跑。
这次的吵架简直是莫名其妙,无理取闹。
“不过我倒是想到了一个法子,让来我们田里面搞破坏的凶手留下证据。”顾爽像展开屏的孔雀,亮晶晶的眼睛就等着她夸奖自己,昨晚上在这守了几乎一晚,满天星光和萤火虫相伴,他一下子就想通了。
宋棠仰着脑袋,昨天干了一天农活,晚上累得她趴在床上就秒睡,哪里有余力去想这些感情纠纷,“你昨晚上在这里睡的?”
这是重点嘛!!!垂眸,这下不敢看宋棠的眼睛了,“没有呀。”
“你自己都没发现,你每次一撒谎时,就会不自觉的眨眼、拱鼻和蹙眉。”
“有嘛?”他抬手摸。
“骗你的,但是把你给炸出来了,你是不是傻?你真是修了双学位的人?你从前真出国留学了,你真是小~少爷嘛,你在这里睡觉,不是喂蚊子嘛?”宋棠蹲下,撩起他的裤腿,果真见脚上被蚊子叮出了好几个大包,手臂上自然也逃不过,“我才不会心疼你。”
“不碍事,被蚊子咬而已,我擦擦药就好了。”
“你胆子真是大,幸好只是蚊子,要是有蛇,我看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