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赖大爷不是也在的嘛？”

“人家还知道搭建个茅草帐篷，你这跟流浪汉有什么区别？”宋棠话语像是炮弹一样轰炸过来。

顾爽脸上除了乐呵就是乐呵，“好，我知道错了。”面对面蹲着，他抬手碰了碰她的眉头，“你还说我，你的眉头不也紧皱着。”

指尖慢慢抚平，宋棠先感受到的是他粗粝的肤色，干了将近一年的农活，两人的皮肤自然没多好，除了被晒黑，就是手起茧子，起水泡，肤色逐渐粗糙，他做的胭脂水粉是能缓解，但自然比不过一直养尊处优的嫩白皮肤。

“苦日子过了那么久，习惯真是磨练人的宝剑，如今在仔细瞧你，对比当初第一眼看到的你，完全不一样了，宋棠棠，首饰、漂亮的衣裳和胭脂水粉，今后一定不会少你的，别的女子穿过来就是穿金戴银，我们竟然也来了，这种生活一定也会过上的。”

宋棠看顾爽也是如此，当初第一眼瞧他时，白皙潇洒帅气的少年郎，如今就是个粗糙黄黑纤瘦的种地郎，“你又要给我画饼？我不听甜言蜜语，君子论迹不论心，等你做出来了再说这话。”双手捧着脸，她又问，“我的脸真的被晒黑了？”

“放心，没我黑，等熬过了这个冬天，还能养白回来的。”

那就是被晒黑了。

宋棠双手捧着脸，两人也只能这么互相加油打气支撑着活下去了，低头看着身上穿着的粗布灰褐衣裳，补丁就不说了，感觉也快被穿出磨砂抛光质感了。

素净的一张脸不涂抹胭脂，主要是种地干活方便些，首饰也没有，只是一块布系着个低马尾丸子头，简单！利落！

总的来说，方便干活。

顾爽也一样，布条系着长发，高马尾，鬓边两摞垂下来的刘海，颇有几分丐帮的潦草气质，若非有颜值支撑，拿个碗也确实可以上街乞讨了。

“你笑什么？我脸上有东西？说回正经的，你还没听我的法子呢？”

“好，你说！我听！”

顾爽提了三个字——荧光剂，宋棠就懂了他的意思，“你能做出来？”

顾爽摇头，抬手指向宋棠，“你呀！我的宝藏图书馆，我的金手指，我的系统空间。”

“我没这个本事，都是需要用到化学反应的，这穷山僻壤的哪里来的条件，我倒不如发布个寻人启事，暗戳戳的寻和我们一样从二十一世纪来的人，万一她有系统空间，有金手指，那就可以做得出。”

顾爽听得一愣一愣的，给听笑了，“我的意思是，搜索你小脑袋瓜里的图书馆，有没有类似的替代品。”

“有。”宋棠刚才是故意逗她的，她想到了利用植物染料显色，即青矾磨粉、加入橡子壳或者五倍子煮出的汁水，拌上草木灰调成泥状，撒在田边，若是鞋子踩过，沾染了露水或醋之类的酸性液体，立马就会变成黑蓝色很难洗掉，踩出的脚印大小和深浅，让其显色也能寻出嫌疑人。

其次也可以用姜黄根茎晒干磨粉，混入石灰和细土，沾染了露水就会从淡黄色变成了鲜红色。

“那就都用，就是这笔银子，我们还是要舍得出！”

宋棠想了想，“要不直接在我们的田周围拉一圈细鱼线，挂上铃铛，然后再买条狗，”

顾爽努嘴，指尖相对，转了转，“你从来就没有听过我的意见。”

“谁说不同意你的意见了，我这是为了我们一年的活不白干，双重保险！小脑瓜整天胡思乱想些什么？”

“这还差不多！”顾爽的委屈一消而散，他是个有用的人，可不是吃软饭的阉赘。

刘二牛果不其然带着情报去领赏了，去的是王地主家，绘声绘色讲述着顾爽做的那个玩意，背在身上，操控着那木头做的活塞，水就哗啦啦的喷洒出来了，想雨雾一样。

王地主久未见他呈递情报来，知道他们前段时间都去了周府，如今闲空下来了，终于捯饬出了新的东西，就是这听起来甚觉得熟悉，“刘二牛，这不就是“唧筒”嘛？这算什么新玩意，我王贵才的银子可不是那么容易赚的。”

在王贵才面前，刘二牛不用时刻警惕着，虽是跪着，但脊背是松解的，“王地主，这“唧筒”非比“唧筒”，是不一样的，这玩意吧，它喷洒出来的水是像雾一样，而且还能背着它随意走动，浇水特别方便。”

“那你是他邻居，学到一星半点了嘛？”

刘二牛摇头，“顾爽这贱人，哪会让我学呀！连偷学都没机会，他们防得死死的。”

“继续守着，若是见着他们用那喷雾器，立马让王管家跟着你去瞧。”

“是！”

“这事你还没有同娇兰说吧！”

刘二牛摇头。

“那就暂且别说，管好你的嘴巴，若是让我知道你挣两份银子，别怪我不客气，刘二牛，你别忘了，是我培养你的。”如今他们村的水源好不容易不用看人脸色了，他可不想让刘家再占他们旺家村的便宜。

“知道知道，王地主放心，我一定守紧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