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两个人都生涩,停然单单一只手捧住她的肩胛,将整具胴体拢住,脑袋在她肩上蹭了蹭。方既白被她弄得不上不下,登时突兀地抖了一抖。
“既白……方既白,”她的声音吻在耳侧,渐渐到胸口,一路掀起狂热的渴求,“你可以高*给我看吗?”
方既白闻言闭上眼,这次是真的觉得自己发烧了。
一切都开始迷幻,她后腰微微痉挛,彻底被拖入渴望的漩涡,就连什么时候被翻了个身也不知道。只能吃力地体尝她毫无章法的手指,冷不防被咬了,也只是楚楚地皱眉,颤巍巍叫她的名字。
停然看着她仿佛忍耐到极限的表情,脑子嗡嗡响,直到有什么在眼前完满、暴烈地绽放。只是那一瞬间龟裂的欲壑里,却流淌着那样清楚的脆弱。
方既白被她裹在怀里,拍着肩胛纾解,好一阵才缓过神。
满身汗津津的,不舒服。方既白扭头避开她的啄吻,脸颊被她缕缕散乱的头发挠得发痒。好久,才吭声:“你以后会一直留在D市吗?”
停然说:“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是哪里都可以。”
方既白拇指抚过她眉眼:“那不一样,你不是谁的附庸,你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选择。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我不能成为谁的掣肘。”
停然没言语,还是略微低头,在她颈侧落下连串的啃吻。
“是吗……”她在她胸口垂下头,认输般笑出来,“既白你可真是没情趣,这时候,对我讲这样的大道理。就因为老是被你推开,所以我才……”
方既白睫毛颤了一下。
“总觉得怎么也抓不住你……”贪恋情/欲的人说什么都悱恻缠绵,她飘飘地讲完,尾音很快就散失在这冬夜里了。
方既白在黑暗里仰起下巴,脑子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她什么都看不清,在混沌里想象枕边人的表情,她如许娟秀的眉眼,溪壑一样的目光,褪去情/色以后,那么颓唐。
是个寂静的夜晚,窗外瞎灯黑火,“唰”一下,百叶窗被停然拉下了。她已冲了澡,肩上搭着块毛巾,把两碟小菜装在木托盘里,走过来。
两人裹着同一条毛毯,窝在沙发边上。电视机里放着不知哪年的国外文艺片,方既白靠着这人肩膀咀嚼食物,鼻子被热水蒸腾过的淡香充盈,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台词,半句没听懂。
镜头里的女主角年轻过头,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年纪,文弱的身材。停然看得入神,方既白吃个半饱,捂着嘴打个哈欠,再定睛时主角就莫名开始接吻了,她很快有些别扭,垂着脑袋等香艳的画面快点儿过去。等了半个世纪那么久,抬头,又对上一双狐狸似的狡黠笑眼。
夜半时分飘起小雨。
她最近实在很多梦,睡到一半常惊醒,模糊的片段里,隐约觉得这样的状况十分熟悉,一脚踩在悬崖边上,往前半步就是万丈深渊。
等到周一早上,人事调动的消息果然满天飞。方既白一走出电梯,就感到有无数道探寻的目光黏在身上,硬着头皮坐进办公室,兰亭就一脸忿忿踢着小皮鞋进来了。
“董事会怎么能这样?”她不平的声音扎进方既白脑仁,嗡嗡地晕眩,“听说叫法务部拟发函,好像打算揽下这一功,扭头又说部长职务违规,哪来的两副嘴脸,真够气人!”
“没关系。”早在回来之前,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
兰亭蔫蔫地,一头埋进旁边的小沙发,拿后背对着方既白,嘀咕说:“我还没来得及改口呢,部长又变回部长了。”
“有什么不好?”方既白叹息一样地笑,“只是累及你,今年也许要暂缓晋升了。”
兰亭说:“那有什么,我本也不是为这个。再说,以后部长进了董事会,我还愁没有好日子过吗?不过,邢高谊好像很担心你呢,还说她可以亲自和社长解释。我就和她讲,说社长这周出差去了,没空听她瞎扯。”
得了吧,设使她那脾气对上池菏羽,恐怕人家动动手指就能把她气得七窍生烟。不过——“她和你说这个?你们先前不是不对付吗?”
兰亭这才古怪地咳嗽两下。方既白隐约了然,笑了笑,不追问了。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时分,方既白往另一条路走去。
再次踏足这栋别墅,已是另一番心境,翻天覆地以至于令她微微胆怯。小花园在严寒的季节依然丰茂,只是冷冷冰冰,无甚生机。
推开门,客厅一片空落落,方既白才惊觉这儿原来这样大。池菏羽性喜整洁,方既白把靴子踢到门边,打着赤脚进去。
既然有不能示人的东西,自然得藏在安心的地方。别墅上下,要说哪里是方既白没踏足过的,自然就是池菏羽的卧室了。
只是手搭在门把上,她还是稍微挣扎了片刻。好在好奇心很快战胜了道德感,她最后的良知仅仅体现在不那么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卧室的布局和她曾经居住过的那一间大差不差,装潢上更是所差无几,她眼神逡巡四顾,在衣柜处短暂停留,说不出地熟悉。光束从窗格斜斜切进来,摊在光洁的柚木地板上,边缘因窗帘的穗花而参差模糊,随着风簌簌地抖擞。
方既白绕了好几圈,小心翼翼没留下痕迹,却始终没摸着保险箱的影儿。难道东西不在这里?可池菏羽似乎没别的常住房产,这样重要的箱子,向来不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安全?
正挠头不得其解,方既白不经意抬头,冷不防瞧见床边的百褶台灯,顶上一幅不起眼的方块挂画。鬼使神差,她端着下巴走过去,慎之又慎,动作极轻地取下挂画。墙面上赫然一块墨绿色的精巧电子面板。
她愣了一下,手臂无意识地抬起,脑子里空空如也,指尖却条件反射一样抵在了按钮上。随着“咔哒”几声按动,晶蓝色的小屏幕为之一亮,而后是一道长长的蜂鸣——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