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兮心生迟疑,疯乞丐见状,大喝一声:“快吃。”手中越发攥住花尘,柳兮见花尘痛苦,忙抱起烧鸡咬了下去,道:“疯乞丐,本小资已经吃了,你快放开她。”
疯乞丐见柳兮将食物吞咽入腹,又等得片刻,见柳兮并无异状,才夺过花尘手中鸡腿,狼吞虎咽吃将起来。花尘暗骂“吃吃吃,最好是噎死你这个老不死的。”见老乞丐饭罢饱足,花尘道:“江湖英雄豪杰说话可是一言九鼎,你吃饱了饭,瞧了普南剑诀,可得放我们走。”
疯乞丐厉声道:“这得看你二人肯不肯听话?”花尘道:“我们二人在老前辈手中哪里能耍什么花招,老前辈愿意瞧我们二人的剑法,是我二人的福气,若是能蒙老前辈指点两招,那便是再好也没有了。”疯乞丐哼哼笑道:“你倒是机灵,识时务。”
花尘心道:“这疯乞丐前后两幅面孔,其中一定有什么因由。你既喜欢普南剑诀,就只管拿去,最好修个走火入魔才好。”
疯乞丐喝道:“你,快起来,将普南剑法一一使出来。”《普南剑法》共一十三境,每境只有一诀,一诀有十二招数,凤求枝头、赴首无回便是第十境诀。若只使用“诀”的招数,自然耍将得快,可一十二招每招却有三十六般变化,哪里一时功夫使将得完。
柳兮却不说不口,将十三境十二诀一一耍将开来,没用气劲,只耍招数,普南剑法实在精妙,在招数轮换之间,已然功法自转,气场自如。看得疯乞丐眼冒精光,道:“老子今天倒是要看看它普南剑法究竟有什么本事。”
右手五指呈龙抓状,向柳兮脖颈之间抓来,花尘急道:“喂?臭乞丐,你可别伤了她。”
柳兮见人飞冲而来,气势迅猛,即提剑抵挡,疯乞丐一把将柳兮所使长剑住在手中,柳兮大骇,用尽气力,难将长剑收回半分。疯乞丐道:“女娃娃,普南剑法可不是这么个使法。”一掌打在柳兮肩头,抢过他手中长剑使将出来。
一时之间,狂风骤起,庙外风声阵阵,一套剑法使出大浪滔天阵势。花尘柳兮二人看得不由惊呆,见得疯乞丐从庙门之中飞跃而出,急忙跟将上去,将逃跑之事也抛诸脑后。
庙外是大片荒原,此时圆月高挂,月明星稀,疯乞丐将一把凡剑舞出神武兵器之感。花尘心中惊跳不止,鲜血沸腾,眼前白光闪动,如天楼宫阙,美不胜收。
柳兮拉住花尘右手,向他使来眼色。花尘回身,急从庙后逃将而去。奔得不过数里,听得身后声音响起,道“小娃娃,要跑到哪里去。”
那疯乞丐蓬头垢面,身负长剑,已拦在前路,右手长剑向柳兮抛来,转身向破庙行去。那庙叫“八辉堂”。疯乞丐道:“你们二人敢跑,我就打算你二人的腿?”
花尘柳兮相视一眼,都觉得此人功法深不可测,瞧那时耍将普南剑法,竟精妙难得,哪里像是第一次瞧见这剑法的。江湖中可称之为天才的,花尘向来自诩第一,而四大门各光耀子弟亦在江湖威名十分,可不足这老前辈十分之一。他们二人又岂能从他手中逃脱。
花尘、柳兮二人返回庙中,见疯乞丐背对庙门,坐在柴堆一旁。疯乞丐喝道:“还不快滚进来。”花尘踏步入门,躺在火堆一旁,道:“切,没意思,真是好没意思。”柳兮在她一旁安坐,心中对疯乞丐时刻防备。
疯乞丐不去看他,只觉他命在砧板,却还敢这样放肆,道:“你不怕我杀了你。”花尘左腿翘在右腿之上。他被疯乞丐一路拎将而来,身上衣物早已灰泥遍布,花尘道:“切,没意思,真是太没意思?”
疯乞丐听他词不达意,胸中微怒,喝道:“什么没意思,还没意思!”花尘忽立起身来,盘腿而坐,直面那疯乞丐双目,大叫道:“没意思就是没意思,命在别人手中岂不就是大大地没意思。你功法高强,犹如神人,我打你不过,这为第一大没意思;你身负天能,我们在你面前想玩逃走的把戏,却是一点门路都没有,此乃第二大没意思;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脱,这我不就是大大地没意思。”
柳兮从那夜“四大门夜袭花尘,欲杀之而后快”便一直惶惶不安,几门心窍皆在功法修炼之上,剑法突破十境,心中依旧郁郁难欢,总觉“不够不够,不行不行,总得再上一层楼,成为师父那样天下强者人物,才能护花尘周全无失”,可这一夜之间却瞧见从没练过剑法之人,竟将普南剑耍得如此神妙,不禁感怀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天才人物不计可数,她哪里却排得上名号的呢,如此以来,更何谈护住花尘那臭小子。一时之间心中决意奋发图强,一方又心种伤感。
此时却见花尘一副泼皮无赖样貌,在高手敌人面前将实话囫囵托出,不禁觉得又好玩又好笑,“噗”地笑出声来,当下郁郁情绪大有好转。正巧,疯乞丐也觉这无赖小子说话着实坦荡无伪,比表面奉承,实则阴违者或比那明明比不上却死活不敢承认者,倒有意思得多,当下哈哈大笑起来。
柳兮、疯乞丐笑声正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