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站起身抚平自己的裙子,认认真真对迪恩行礼:“哥哥,辛苦你前来探视阿方索,听说暗算阿方索的真凶很快落网还多亏哥哥,费德里科替他谢谢你。”
“费德里科,你在说什么?”很明显这个情报没人告诉阿方索,他瞪大眼珠看向迪恩,满脸写着无法相信。
“是的,阿方索,众神在上,没有人能在拉齐奥的地盘伤了波吉亚家的人还能从哥哥的手中全身而退的。喔,阿方索,你实在不该对哥哥抱有这么重的敌意,是不是?”林念试图在性情更温和的阿方索身上寻得突破口,但话里话外针对的另有其人。
迪恩如何会看不懂、听不懂林念的意思,无声地冷笑一声,看向阿方索的眼神还是非常冰冷:“我捍卫的只是波吉亚家族的荣耀,可并非是为了什么外人,费德里科,我亲爱的弟弟,别搞错了这件事。”
“可阿方索不是外人,他是……”
“就因为他是你现在的丈夫?费德里科?嗯?怎么,难道在娶了你之后,他放弃了尊贵的那不勒斯王室的姓氏,反而跟着你姓波吉亚了?是吗?是我该改口叫他……阿方索·波吉亚?”
“住口!迪恩·波吉亚,你若再轻视我的父亲、我的家族、我的荣耀,我发誓,当我伤口痊愈之日,就是对你发起比武挑战之时!阿拉贡家族的荣誉不容任何人践踏,即使你是我最爱之人的哥哥!”成功被迪恩激怒的阿方索发出怒吼,可惜,眼下的他带着伤,这番叫嚣行为落在迪恩眼里,比一条街边狂吠的流浪狗也厉害不到哪去。
“你!”迪恩的轻蔑是那样不加掩饰,阿方索气得想立刻从病床挑起,立马与对方一决高下。
纱布上的血色越来越弄,林念急得上手把人一把按在床上,对着迪恩厉声道:“哥哥,众神在上,他是个伤员!”
“正是如此,我已经很给他留情面了,费德里科,难道你看不出来?”迪恩好整以暇地说,语气里带着丝委屈。
论演技林念还是略逊一筹,干脆打直球:“哥哥,既然您已经探视过阿方索,也表达自己的好意,不如就先回去吧,家里还有许多事物等着哥哥解决呢,是不是?”
“哦?费德里科现在是端起女主人的姿态撵我走吗?”迪恩凉凉地说。
“哥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为何要在众神面前如此曲解我?”林念有些赌气地说。
无法忍受被林念几次三番冷落的迪恩大步走到床边,强势地把人拉起:“行,既然还知道叫我哥哥,那费德里科不如先陪哥哥回去吧,好吗?我看他……也死不了。”
“你!”阿方索气得双目赤红:“迪恩·波吉亚,请你注意你的态度!”
“态度?真以为我今天是好心好意来探望你这个废物的?”迪恩忍无可忍,捏着林念的手愈发用力,后者有些吃痛地想把他的手拉开:“哥哥,你究竟想做什么?冷静点,求求你,不要作出让自己后悔的行径,众神在上,求你了。”
“求我?呵,不过是那不勒斯的一枚弃子罢了……阿方索,用你那比一个花瓶都强不了多少的脑子好好想想,才离开罗马就遭到暗算,会是谁?如果你还如以前那样受宠,暗算的人又怎敢顺利来到拉齐奥,是不是?”
“你什么意思?”话说到这个份上,阿方索突然冷静了下来,这一刻林念才发觉自己其实并不足够了解眼前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当然,能在历史上留下一笔的家伙又怎会是个耽于情爱的无能之人?
迪恩露出一个堪称残酷的笑:“怎么?难道还要我把人拉到你面前把话说得再清楚不过吗?阿方索·阿拉贡,倒别让我真打心底里瞧不起你。”
[迪恩是在暗示阿方索,暗算他的杀手是那不勒斯家里派出来的?而且,还是被最疼爱他的国王……默许的?为什么?]
[怎么说呢,大概就是那句:世子之争,向来如此?哎哟,再说,疼爱本就是个双刃剑,国王再怎么疼爱他也还是更想看看自己最爱的孩子是不是真的具备称王的胆魄与资质吧,否则等他两腿一蹬再护不住的时候,阿方索的下场不都是一样的吗?成为别人板上的鱼肉。]
林念理解古堔的意思,却仍不免对这些在历史上厮杀的政客感到一丝心痛。
“嗒。”一个深棕色的玻璃瓶被迪恩随手丢在被子上,认出是什么的林念惊恐地瞪大眼睛:“哥哥!你做什么!这可是神圣的医室,外头可都是神父和修女,你居然当着他们的面拿出昆特蕾拉!你疯啦!”
“疯?是我疯还是离开拉齐奥去罗马野了太久的费德里科说胡话了?这所公共医室是由谁资助成立的,莫非费德里科已经全然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