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布莱克认为，自己有必要为今年的圣诞节做一些准备。自从战争结束之后，他就一直在思考这件事。哈利失去了太多东西，而他也错过了哈利成长过程中最重要的十二年。那些错过的生日、圣诞节、霍格沃茨的第一个学期，以及无数个本该由教父陪伴的普通日子，都像一张无法补齐的清单，时不时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把过去重新过一遍，但至少，他可以让哈利拥有一个足够美好的圣诞节。

于是，十二月初的某个早晨，莱姆斯·卢平发现自己的朋友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张写满字的羊皮纸，神情严肃得仿佛正在制定一项事关魔法界存亡的作战计划。

“你在干什么？”

“圣诞节计划。”

莱姆斯端着茶杯，在他对面坐下，低头看了一眼。

羊皮纸最上方用加粗的字迹写着：如何让哈利拥有一个完美的圣诞节。

下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十几项内容，包括圣诞树、装饰、礼物、晚餐、甜点、圣诞袜，以及一项名为“确保所有人都开心”的任务。

莱姆斯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算怎么确保所有人都开心？”

“这就是我正在研究的问题。”小天狼星理直气壮地说，“我还在考虑要不要邀请更多人。韦斯莱一家？邓布利多？麦格？还有——”

“停。”

莱姆斯把茶杯放下，伸手按住了那张羊皮纸。

“小天狼星，你只是要过圣诞节，不是在筹备一场凤凰社行动。”

“圣诞节当然值得认真对待。”

“我同意。”莱姆斯点点头，“但你不需要制定一份连凤凰社成员看了都会觉得过于复杂的计划。”

小天狼星不以为然地抽回羊皮纸，在最后又添了一条：询问莱姆斯为什么不理解圣诞节的重要性。

莱姆斯决定暂时不和他讨论这个问题。

真正让小天狼星的计划开始偏离轨道的，是弗雷德和乔治的到来。他们是在圣诞节前一周出现的。乔治说，他们只是顺路来看看小天狼星的房子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弗雷德则表示，作为哈利的朋友，他们有责任确保今年的圣诞节足够精彩。

辛迪跟在他们身后，手里提着一袋装饰品，听到这句话时，她非常谨慎地看了一眼弗雷德。

“你说的精彩，具体指什么？”

“当然是惊喜。”

“如果我发现你的惊喜会让房子着火，我会把你和惊喜一起扔到街上。”

“乔治，”弗雷德转过头，“你妻子越来越像麦格教授了。”

“谢谢夸奖。”乔治说。

小天狼星原本希望自己的房子能保留一点布莱克家族的传统风格。他甚至特意从储物间里找出了一套古老的银色圣诞装饰，打算将它们挂在壁炉上方。结果，弗雷德和乔治带来的第一件东西就是一顶会唱《圣诞颂歌》的帽子。

那顶帽子被挂上圣诞树之后，开始用一种极其跑调的声音唱歌。

第二件东西是一串会自动变换颜色的彩灯。它们在天花板上绕了三圈，最后将整个客厅照成了令人难以直视的亮粉色。

第三件东西是一盒魔法雪花。辛迪原本以为它们只会在空中飘一会儿，没想到其中几片雪花落在弗雷德的头发上之后，便拒绝离开。弗雷德试图把它们赶走，结果越拍越多，最后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棵刚刚从雪地里挖出来的圣诞树。

“我觉得很有节日气氛。”乔治评价道。

“我觉得你们应该立刻把它们弄走。”莱姆斯说。

“我也这么认为。”小天狼星站在客厅中央，望着自己的房子，表情复杂，“但至少，这里看起来不像过去那样了。”

他说得很轻，几乎被圣诞帽的歌声盖了过去。辛迪听见了，却没有说什么。她只是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和乔治一起把那串快要把窗帘点着的彩灯拆了下来。

等到圣诞节前夜，房子总算恢复了某种勉强可以接受的秩序。圣诞树立在客厅一角，树枝上挂着银色和金色的装饰，壁炉里燃着温暖的火焰。窗台上摆着几支魔法蜡烛，窗外则飘着细细的雪。

哈利到达时，屋子里已经挤满了人。罗恩和赫敏带来了礼物。韦斯莱夫人坚持认为，圣诞节晚餐必须有足够多的食物，于是托人送来了几大盒点心。弗雷德和乔治则声称自己负责甜点，但辛迪看着他们藏在身后的纸袋，认为这件事很值得怀疑。

“圣诞快乐！”小天狼星几乎是在门打开的那一刻就迎了上去。

哈利被他吓了一跳，随后笑了起来。

“圣诞快乐，教父。”

小天狼星的笑容停顿了一瞬。他已经听哈利这样叫过自己很多次了，可每一次听见，心里仍然会涌起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仿佛那些被夺走的岁月并没有真的消失，而是终于在某个时刻绕过漫长的黑暗，重新回到了他面前。

他很快伸手抱住了哈利。

“外面冷不冷？你怎么没把围巾系好？我告诉过你，冬天——”

“我系了。”哈利无奈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那就是系得不够好。”

“你们能不能先让哈利进屋？”莱姆斯在旁边提醒，“否则他可能会在圣诞节第一分钟就被冻死在门口。”

小天狼星这才侧过身，让哈利进来。他接过哈利的外套挂好，又把人拉到壁炉旁边，仔细确认他没有冻着，才终于满意。

晚餐前，大家开始交换礼物。罗恩收到了一副新魁地奇手套，赫敏收到了一套她早就想要的书。弗雷德和乔治送给莱姆斯一只会在午夜报时的怀表，据说它还能根据主人的情绪选择不同的报时方式。莱姆斯打开盒子时，那只怀表恰好发出一声响亮的、充满嘲讽意味的笑声。

“我开始怀疑你们根本没有打算送我正常的礼物。”

“这就是正常的礼物。”弗雷德说，“只是它比普通怀表更有个性。”

“而且不用上发条。”乔治补充。

“我宁愿它需要上发条。”

就在众人笑成一团时，小天狼星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哈利。

“这个是给你的。”

哈利接过盒子。它不大，外面包着深绿色的包装纸，系着一条简单的银色丝带。没有夸张的魔法，也没有会突然跳起来的惊喜。

他拆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旧照片框。照片里，詹姆和莉莉站在一棵圣诞树旁边。詹姆的头发乱得像刚刚被人施了恶咒，莉莉正笑着试图把一顶歪掉的帽子戴回他的头上。照片的一角还挤进了一个年轻的小天狼星，他正对着镜头做鬼脸。

哈利怔住了。

“这是……”

“你父母在霍格沃茨毕业后的第一个圣诞节。”小天狼星说，“那时候我们都还很年轻。詹姆坚持说自己能把圣诞树装饰得比任何人都好，结果他把一整盒魔法蜡烛弄到了天花板上。莉莉气得差点把他变成一只青蛙。”

“她最后没有这么做？”罗恩问。

“她考虑过。”小天狼星说，“我当时还建议她把詹姆变成一只蛞蝓，这样至少能让他安静一会儿。”

哈利忍不住笑了，但他的目光很快又回到了照片上。

他从小就知道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却很少有机会听见他们年轻时的故事。对于他来说，父母的形象总是与牺牲、死亡和那些无法改变的过去联系在一起。而这张照片里的他们，只是两个年轻人，在一个普通的圣诞节里，为了一棵装饰得不太成功的圣诞树争论。他们活着，笑着，也会做一些愚蠢的事情。

“你一直留着它？”哈利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