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点了点头。
“我想，应该把它交给你。以前我总觉得，等你长大一点，等你有时间，等一切都安定下来，再把这些东西给你。后来我才发现，我们总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太熟练的认真。
“我不能把过去还给你，哈利。但我希望你知道，你的父母有很多快乐的日子。你也不必只记得他们最后经历了什么。”
哈利看着照片，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谢谢你，教父。”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伸手揉乱了哈利的头发。
“好了，别这么看着我。我可不打算在圣诞节哭鼻子。”
“你已经快哭了。”莱姆斯在旁边说。
“闭嘴，莱姆斯。”
“我只是陈述事实。”
“那就陈述得小声一点。”
晚餐开始之后，所有人很快就没有精力再讨论任何感人的话题了。
韦斯莱夫人送来的食物足够养活半个格里莫广场，弗雷德和乔治则把他们的甜点端上桌时，脸上挂着过分灿烂的笑容。辛迪立刻察觉到了危险。
“你们在里面加了什么？”
“爱。”乔治说。
“以及一点点惊喜。”弗雷德补充。
“我再问一次。”
“真的只是普通的巧克力布丁。”乔治回答得异常诚恳。
哈利刚把勺子伸过去，布丁就突然冒出一串彩色泡泡，接着发出一声响亮的“圣诞快乐”。罗恩吓得差点把盘子扔出去，赫敏则迅速举起魔杖，准备把这两个人连同布丁一起变成无害的家具。
弗雷德和乔治笑得几乎从椅子上滑下去。小天狼星看了看桌上的布丁，又看了看笑得毫无悔意的双胞胎，忽然露出了一个让莱姆斯感到十分不妙的笑容。
“我想起来了，”他说，“我还留着詹姆以前发明的一种圣诞装饰。”
“什么装饰？”哈利问。
“能把人的头发变成圣诞树颜色的装饰。”
弗雷德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不会真的有吧？”
“当然有。”小天狼星慢条斯理地站起来，“而且我一直在考虑，应该把它用在谁身上。”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充满了此起彼伏的笑声、惊叫声和几声明显属于弗雷德的抗议。最后，弗雷德的头发变成了红绿相间的颜色，乔治为了给弟弟报仇，试图用魔法把小天狼星的胡子变成银色，结果不小心把自己的眉毛也变成了银色。
辛迪坐在一旁，十分冷静地把这一幕记录进了脑海里，打算将来在某个合适的时机提醒乔治：他当年曾经试图用自己的眉毛证明一件根本没有必要证明的事情。
莱姆斯则终于明白，为什么小天狼星会如此坚持要邀请韦斯莱双胞胎。
这根本不是一场圣诞节。这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而且显然不会有人承担全部责任的灾难。当然，没有人会真的生气。
当晚餐终于结束，礼物拆得满地都是，圣诞树上的一颗星星歪到了最下面一根树枝上，哈利抱着那只装着照片框的盒子，靠在壁炉旁边，听着大家争论究竟是谁先把甜点变成了泡泡制造机。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陌生，却又让人安心。没有人要求他成为救世主，没有人期待他承担什么责任，也没有人因为战争结束就认为他应该立刻忘记所有痛苦。他只是哈利，是小天狼星的教子，是罗恩和赫敏的朋友，是一个可以在圣诞节吃太多甜点、拆开礼物、和朋友一起笑的人。而小天狼星就坐在他旁边。
晚些时候，罗恩和赫敏先行离开，弗雷德和乔治被辛迪强行拖走，理由是她不想在第二天早晨发现格里莫广场的屋顶上长出一棵真正的圣诞树。莱姆斯留下来帮忙收拾，嘴上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很熟练。
等到一切终于安静下来，壁炉里的火焰已经低了许多。
哈利和小天狼星坐在沙发上。照片框被放在茶几上，詹姆和莉莉仍然在照片里笑着，仿佛他们也参与了这个热闹的圣诞节。
“今天开心吗？”小天狼星忽然问。
哈利转过头。
“当然。”
“我是说，真的开心吗？”小天狼星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问题，“有没有什么你想做却没做的事？或者你更想要别的礼物？我可以——”
“教父。”
哈利打断了他。
小天狼星停下来。
“这是我过过的最好的圣诞节之一。”哈利认真地说，“真的。”
小天狼星看着他，似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虽然弗雷德的头发现在看起来像一根被人咬了一口的拐杖糖，但我觉得这反而让圣诞节更完整了。”哈利补充。
小天狼星终于笑了起来。
“我会把这句话告诉弗雷德。”
“请不要。”
“太晚了，我已经决定了。”
哈利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安静了一会儿。
“你知道吗？我以前总觉得，圣诞节应该是什么特别的日子。要有很多礼物，要有很大的圣诞树，要发生一些值得记住的事情。”
“听起来很合理。”
“但今天最让我开心的，是我们什么都没做成。”哈利说，“你想让一切都完美，结果圣诞树歪了，晚餐差点被泡泡淹没，弗雷德的头发变成了红绿色。可我们还是一起过完了圣诞节。”
小天狼星低下头，望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
他曾经以为，弥补过去意味着要做很多事情。他想给哈利足够多的礼物，足够多的陪伴，足够多的回忆，好让那些失去的岁月不再显得那么沉重。
可他现在终于明白，哈利并不需要他把每一个错过的圣诞节都重新补回来。
他只需要自己在这里，在未来的每一个圣诞节，在那些平平无奇的周末，在哈利遇到麻烦或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的时候，他都可以在这里。
他终于拥有了它。一个有家人、有朋友、有笑声，也有一点点手忙脚乱的圣诞节。一个真正属于他们的圣诞节。
对他们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圣诞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