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踩在夏天的尾巴,唐画也想不到陈家继承人的生日这般有意义,居然在七夕节。
沈又一到家前,先有小文秘书给他送来了衣服,他还是第一次穿正装,看着那套黑色平整的西装无从下手。
文文秘书,本名简文。
文文看他盯了那么久,还以为他不喜欢:“怎么了小唐老师,这是沈总让拿的,不喜欢的话应该会有别的款,不过沈总自己那套和这套差不了太多。”
网上背着人家叫人家小花,现实里尊敬地喊小唐老师——主要是偶然发现了,唐画居然是个写小说的。
从此称呼进化。
唐画摇头:“不是,没有不喜欢。”
文文试探:“那是……?”
唐画斟酌片刻,道:“就是怕弄乱了,没穿过呢,有点不习惯。”
文文:“……”文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把唐画拉到镜子前,然后拿起衣服比着他的身体:“你看,这不挺好看的吗?也不会次次要求你穿正装,偶尔一次而已。”
唐画淡淡扫他一眼,默默开口:“我又不是不穿的意思,只是……”他上下扫视了一下文文,拿过他手上的衣服:“难道你要在衣帽间看着我穿?”
“不不不不不!”文文急忙摆手,飞也似的退出衣帽间,“我没有偷窥小孩身体的癖好!”
唐画:“……”
他哪里小孩了,明明满十八岁好几个月了。
镜子里的少年很适合这套正装,整齐的西服紧贴躯体却不觉得紧,黑色倒衬得他皮肤更为白皙,一双星眸睁大了,细细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手上还拎着一根领带。
但唐画认为,似乎让自己显得很苍白,大概是自己经常缩在窝里的锅,看着就没什么精气神。
等他穿上衣服照镜子时,衣帽间的门就被叩响了,他还以为是文文:“进来。”
吱呀,门开了。
熟悉的气息一下就让他认出了来人,下意识转过头。Alpha今天的穿着在他眼里与往日并没有太大差别,但唐画就是莫名觉得,沈又一今天似乎更帅一点。
“咿呀。”唐画坏心眼似的眨眨眼,调侃道,“沈又一,你今天好帅。”
沈又一明显顿了一下,不知怎么接这个话茬,下一刻,唐画就把手里的领带递过去了:“帮我系一下领带呗,我没学过。”
“嗯。”像是得到指令,也像是终于脱离尴尬境地,沈又一顺从接过领带,认认真真给Omega系上了。
这下衣装便全部穿好了。
镜子里照出两人的倒影,沈又一整理了一下唐画的头发,轻声道:“你也很帅,话梅。”
“我知道啊。”唐画认真点头,“可能只有我毁容那天才会让我觉得我不帅吧。”
他本以为沈又一会和之前一下被他逗笑的,但Alpha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整理完他的发型,顺着头顶一直摸到左脸。
唐画无意识地把脸往他手心靠了靠:“干嘛?不是嘛?”
沈又一的语气听不出意味:“是,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陈家和庄园似的,唐画一进大门就感觉到了豪门气息,穿过花园来到宴会厅,水晶灯高高挂起,刚踏进空间里就被投来注视。
如同钢针刺穿他的皮肤,才走出两步唐画心里就打了退堂鼓了,身上密密麻麻地疼,呼吸凝重变缓,耳边响起不友好的嗡鸣声。
太不友好了。
把他放进人堆里还是太不友好了,简直像要他溺亡在海里,一点可呼吸的氧气都不存在。
唐画下意识想去拉沈又一的衣角,可落在公共场合这种行为似乎不好,最终堪堪停滞空中,又收回去了。
“呀。”宴惟带着金边眼镜,风度翩翩走上前来,“我还以为你不会把人家小花带过来的,好久不见啊唐画小朋友。”说着,狐狸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浑身不自在的唐画。
周围一听这话,窃窃私语声络绎不绝。
“这就是那个金屋藏娇的娇?长挺嫩啊,说脸倒是顶尖,但他今年应该成年了吧,怎么还在沈又一身边。”
“放前几年还好,人家在国外,还是个年纪小的小孩,这一成年意味就不一样了,宴家真的没意见吗?”
“宴家要有什么意见?”
“这不都默认沈总和宴总会校园走到婚服吗?一A一O同舟共济多时不说,从客观角度上来说,很有商业价值。”
“那还把人带在身边是……?”
“谁知道沈又一在想什么呢。”
唐画抿了抿唇,不自觉退后一小步,恰巧此时有人上前来攀谈。
“沈总,宴总,这位是……”明显指的是唐画。
宴惟看了那人一眼,神态自若道:“沈总先聊着?我带小朋友去个安静的地方待着,怎么样?”
沈又一刚想开口拒绝,看见唐画明显不在状态,又改了口:“嗯,麻烦宴总了。”
宴惟不再多言,一把拉住唐画的手腕,朝那人挥了挥手:“抱歉啊,明知故问就免了吧,我们带孩子的也不容易。”
“是是是。”察觉到宴惟话中警告意味,那人立刻改了口,“沈总,关于这次项目……”
谄媚的声音和沈又一的身影渐行渐远,唐画一路被牵到了果汁台。宴惟随手给他拿了杯橙汁:“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