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画想得很清楚,他说不,就是不,不需要一个晚上考虑,他的答案不会改变。
“好荒谬,我只是不想谈恋爱,又不是犯了天条,非要威胁我吗,同学?我只是单纯不想谈恋爱又有什么错。”
顾不上语气问题会不会带来麻烦了,吴将行在他眼里和听不懂人话的草履虫没有区别!
不过他还是把吴将行想的太好了,这种死二世祖三番几次被一个清贫草根小白花拒绝,怎么可能忍得了?
他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吴将行松开他的手,嗤笑了一声:“你有种。我不会再对你那么有礼貌了,敬酒不吃吃罚酒。”
吴将行的身影消失在光亮里。
唐画靠在墙壁上,顺着一点一点蹲了下去。想好好读书怎么这么困难?
老天,他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为什么要这样整他?
他就想好好读书,然后挣大钱让妈妈不用那么辛苦了,可以好好生活下去就好了。为什么要这样磨炼他?
现在转学基本是天方夜谭,唐画知道这不可能,却难免想到这个逃避方法。
算了,忍忍吧。
他对自己说。
就和小学的时候一样,忍过这一年就好了,明年吴将行就要滚去高中部了。
哄好自己,唐画才缓缓从地上站起来,背着沾了苔藓的书包回了家。
妈妈正在做饭,听到开门的声音询问道:“话梅?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帮我拿瓶酱油,酱油用完了。”
唐画关门放下书包,沾了苔藓的部分靠墙,就进厨房拿酱油了。
酱油递到妈妈手上,妈妈又问:“路上遇到什么了呀,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晚?”
唐画隐瞒了吴将行相关的部分,说:“回家路上不是有个小巷子吗?我一直没看过就有点好奇,进去看了一会……对了妈妈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
唐画急忙转移话题,扬起笑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异常。这件事还是让他自己解决最好,就不要麻烦妈妈了。
就算来硬的,难道还真能伤害他不成?
一个二世祖而已,二世祖也是人,尽管是不聪明的草履虫。
人会有起码的道德。
他以为人会有起码的道德。
期中考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运动会,运动会的统一班服是短袖和短裤,女生是短裙,白上衣搭黑色下装。
十一月初的天还有点热,所以最终选定了短袖短裤。
走完方阵后唐画就坐在自己班级的领地等待,不知是哪个人作弄他,给他报了一百米,他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不见太阳人士,运动细胞几乎等同于0,这要求他去跑一百米,简直给人送菜来的!
但既然上报了,唐画也没有拒绝,不过是一百米,跑完也不会要他命,顶多多喘几口气。
一百米检录快开始的时候,唐画开始往检录场地走,太阳正好,两条白细的腿在阳光底下晃啊晃的,看起来会发光。
还未到场地,便迎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吴将行身边的狗腿子叫什么唐画不知道,但眼看着他们三个挡在他身前,他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
反正肯定没好事。
吴将行也没有打算好好请他,直接给了狗腿一个眼神,那两个人高马大的Alpha就径直走到唐画身边,如同扣押犯人一般,把他带走了。
体育器材室此时空无一人,发生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太阳烘烤的炽热感在阴凉的空间里顿时消散。
唐画受不了了,他耐着性子问:“到底要干嘛?我要去检录。”
吴将行不说话,只是啧啧两声,绕着他转了一圈,视线紧盯着那两条腿。
“哪里都很漂亮嘛?”吴将行一挑眉,“就是性子硬。”
黏腻的目光粘在唐画腿上,他顿时有种被粘液粘住双腿的感觉。吴将行立在他身前,玩味一笑。
下一刻,两个狗腿硬摁着他坐到了器材室门口的台阶上,冰冷的石阶冻得他一激灵。
其中一个狗腿说:“老实点,被我们吴少爷看上了那是你的荣幸。”
荣幸个鸡蛋。
倒了八辈子霉。
但这两句反驳的话只在脑子里预演,最终没有说出口。
“哎呀,腿型也这么好看。”吴将行叹息一声,蹲下来盯着他的腿看,“不愧是我见过最好看的Omega,嗯?是吧?”
唐画没回话。
他咬紧嘴唇,死死盯着吴将行的动作,心里警告他最好不要做什么神经病一样的事。
不然他也可以当神经病的。
可忽得,他闻到了一股味道。像是泡沫,像是酒液,最像爸爸曾经喝过的啤酒,直直压了下来,让他不得动弹。
这些信息素钻进他的后颈,Omega的本能让他想要臣服。
吴将行看他这表情还以为他不服气,冷笑一声,挑衅似的,盯着唐画的脸,伸手摸了上去。
触及是细腻的皮肤触感,但陌生的体温却让唐画抑制不住地想一脚踹在吴将行脸上。
死变态死变态死变态!
浑身的细胞都好像被扎了孔活了过来,尖叫嘶吼着辱骂的话语,轻颤着刺激大脑,想把眼前这个死Alpha扎死。
他开始拼命挣扎了,可两个狗腿很快把他摁的更死,被钉在台阶上,眼睁睁看着大他两岁的Alpha俯身。
唐画瞪大了眼睛,一脚踹了上去,身旁两个人瞬间被他甩飞,他一脚接着一脚往吴将行的脸上踩,鲜血淋漓。
鼻梁断裂,嘴角划开腐烂,舌头成了一块木头,眼睛突出掉落,让他再也看不见。
血腥味蔓延开来,塑胶跑道本就是鲜红,又沾染上血的暗色。
柔软的触感。
在右腿上。
好恶心。
触碰让他从幻想中找到现实的道路。
唐画好想和幻想中一样,踹烂吴将行的脸,可事实是,他既不可能掀翻那两个狗腿,也不可能逃得过信息素压制。
吴将行在阳光下反复观察摸索,叹谓着真漂亮。
他并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的。
再抬头时,看见的是唐画颤抖的身体和死死瞪大的漆黑双眼,如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冷汗从额头上滑落,一直落到颊边,像一滴眼泪。
嚯。
吴将行还想更进一步,却在此时响起了初一男子一百米检录通报,吴将行思考了一会,让两个狗腿把唐画放开了。
“不是要去检录吗?去吧。”
唐画想错了,有的人没有道德,没有下限,不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恶心。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怎么不去死掉。
唐画发现了,和小学的时候一个,班里人开始用奇怪的眼神去看他。
明明穿着衣服,目光却如有实质,穿过了聚酯纤维先看见他内心深处所藏秘密,就像一个稀奇的观赏物件。
走过时多是窃窃私语,盯着他那张脸面露疑色,等他走远了才敢大声说出来,唐画第一次主动和岑时挑起话题,问的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