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虽然程溪本意或许并不是帮自己,但唐画还是由衷感谢他让自己逃过一劫。
转身转到一半的程溪听到这声谢谢,僵了一瞬,笑出声来。
*
这样的日子到底还要过多久呢?还有半年,只要过了这个学期,就好了?
只要过了这个学期就好了吧。
在学校被拉到体育器材室的时候,唐画绝望地想哭,可一想到妈妈,一想到现在在自己面前的是那几个恶霸,唐画硬生生忍住了。
吴将行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问:“前几天忘了问了,你是不是长高了,嚯。”
唐画不说话。
吴将行问:“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让我闻闻?速度快点,离上课没有几分钟了,不要拖时间。好学生,没逃过课吧?”
下节课是宋老师的课,唐画要是缺席了,宋老师肯定会发现的,她一定会来找他。
他不想缺席这堂课,但信息素绝对不可以。
随便闻信息素和耍流氓有什么区别?原先还勉强是骚扰,闻信息素就是x骚扰了,再严重点就是猥/亵。
唐画一点也不想。
僵持了三分钟,欢快的上课铃响了,最后的急切钟声过后,吴将行轻啧一声,似是怪唐画不听话,直接上手揪住了他的头发。
“怎么就不知好歹呢?我对你很好了,一直没真的对你干什么。上次说要咬你也是和你开玩笑的,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一个Alpha说要咬Omega的腺体是开玩笑?这玩笑可真严重啊,换个普通人来都得进去吃国家饭。
唐画内心反驳道。
“我就闻闻你的信息素而已,又不是让你脱光了给我/草。”吴将行哄骗道,“还看不出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吗?我对别人可没这么好。”
“……那还是别对我好了,受不起,你去找别人吧,好吗?”唐画说。
他讨厌别人默不作声装看不见,但轮到他自己也不一定挺身而出。冷暴力最可怕的地方,还是怪不了任何人。
他们只是没有作为,这些事和他们无关,这怎么能说他们做错了呢?
唐画理解的。
像小说主角一样心性坚强,善良坚定的人,到底还是少数人。宋老师那样的到底还是少数人。
唐画自己做不到,也不觉得自己哪天能做到,处在被动方太久了,他不知道要怎么主动。
没有人来拯救他,才是正常的。
他被拉着脚踝,拽进水里了,开始扑腾的时候上不去,就放弃了,被海水吞没,声音透过水传播时相较之下太小了,他听不清。
就是要救他他也听不清楚。
唐画垂着眼,睫毛扑闪两下,还是没有回话。好想跑掉,要是能逃离这个世界就好了。
世界根本不欢迎他。
吴将行的手又一次伸到了他后颈,掀开了他的腺体贴,随手扔到地上。
哐啷——
体育器材室的大门被猛然推开,宋敏逆着光,眼神坚定地出现在门口。
“都在干嘛?住手!”
来了。
唐画放心了,终于等到。
宋老师果然很像小说主角,总是在别人危难时候,拯救他人于水火。
被宋老师带到办公室的时候,唐画还奇怪,难道不上课吗?
宋老师心疼地翻出一张腺体贴给他,应该是为班上的Omega学生准备的。她蹙着眉:“找了其他班的老师帮我代一节课,自己都这样了还担心上课?上课都是次要的,当然是人更重要啊。”
“嗯。”唐画点头,接过那张腺体贴。没有贴上的后颈部分光滑整洁,白色的腺体贴遮挡了这部分脆弱的皮肤。
宋老师苦思冥想,像是在给他想办法:“要不我给你开张假条,先回家一下?回家休息一星期,调整好了再来上课。”
那张掉落的腺体贴看得宋敏心悸,她不敢想,要是自己再晚来一步,眼前这个Omega学生要怎么办?
唐画闻言,摇头:“不回去。”
宋敏:“为什么?”
“还要学习呀,老师。”唐画笑了笑。
要是不来学校,妈妈该担心了。
这天回到家里时,妈妈兴高采烈地叫他来厨房看。唐画看秦芸女士这么高兴,放下书包就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有一股甜腻腻的,糖融化的味道。
秦芸女士拿着一盘红色的,撒了糖粉的糖果递给他:“尝尝看,妈妈自己做的。”
唐画听话地拿了一颗软糖塞进嘴里,口感软糯Q弹,难以置信在没有吉利丁片的情况下还能做出软糖。
唐画问:“这是怎么做的啊?”
秦芸说:“回家路上看到水果店有柚子在打折,我就想到了之前在网上看过的柚子糖做法,工作处理完了闲着没事,就想着做一下试试,感觉怎么样?”
唐画点头:“好吃,我反正有点喜欢。”
秦芸听他这样说,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她高兴地用下巴点了点案板上切好的柚子馕。
“喏,哪里还有,妈妈今晚把糖做完,装在玻璃罐里,你明天能带到学校去分享。”
唐画想说,自己根本没有可以分享的人,可看着秦芸女神一脸奋斗的热血感,又不忍心说出口。
那就随她去吧。
还好还有妈妈,要是没有妈妈,他什么都不用管了。没有牵挂才是最不用顾忌情况的,他希望自己永远需要考虑情况再做出行动。
唐画端着那盘糖果,捡起一颗塞进嘴里,又把盘子放到桌上:“妈妈我来帮你好了,我也想学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