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画不敢说话了,怕自己结巴露馅,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很不对劲。
刚刚沈又一出现在窗后看他的那一刻,他不觉得这是被揭穿心思的窘迫,他下意识觉得,他真好看。
要是亲亲他就更好了。
有这种想法他还敢和沈又一说话才怪。
过长的刘海盖住眼睛,帮忙掩盖了慌张与尴尬,只剩下听觉在接收心跳的声音。
“话梅?”沈又一喊了他一声,趁着红灯的趟儿分心看了他一眼,细细端详。
沈又一问:“头发是不是有点长了,很久都没有去剪过头发了。”
唐画一下又一下忐忑地扣着手指甲:“我不想剪头发,不想出门见人,长了就长了,大不了扎起来就好了……”
“嗯,那我等会给你买点皮筋。”沈又一倒也没什么意见,正欲再言,眼前的红灯却骤然变绿。
那自然还是开车要紧。
就是现在问了,唐画也不一定会开口说话,明显的想自己一个人待着的状态。
晚饭吃什么唐画都没想好,征求了一下意见决定点个外卖,但沈又一不让他把外卖带到房间里去吃。
于是唐画只能坐在餐桌上扒拉外卖,手机一边和好不容易在线的黎惗闲聊。
黎惗对他发现自己还是没有答应暗恋对象告白这件事毫不心虚,他只是问了可不可以追,又不是正式告白。
黎惗认为自己直接说不用追很没有仪式感。
唐画服了,但他现在无力吐槽黎惗的扭捏,一门心思在自己突然发现的大秘密上。
【我想告诉你个秘密行吗。】
黎惗。
【请说。】
唐画鼓起勇气,半闭着眼发出那条社死信息。
【我好像,喜欢我监护人。】
黎惗。
【我觉得你不喜欢你监护人的概率才小。】
黎惗并没有往唐画确信的那个方向想,毕竟唐画在他眼里就是小朋友,小朋友的爱情观像没开智。
唐画咬了下下唇。
【不是。】
【我的意思是。】
【是那种想要被抱被亲,很想要亲密接触的喜欢,我知道我可能是因为习惯了,但我就是很想。】
黎惗难以置信,沈又一把人引导歪了?
【???】
【话梅,你好好想想到底是哪种喜欢,我的意思是,你分清楚到底是依赖还是真的爱慕了吗?】
下一秒一个微信通话弹了过来,坐在他对面的沈又一投以询问的目光。
唐画放下筷子,拿着手机躲进卫生间才敢按下通话键。
“我想我分得清的。好不一样。”
黎惗轻叹一声:“很怪,话梅,如果你真的喜欢上沈又一了,那我觉得沈又一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为什么?”唐画不理解,“喜欢他很正常吧,现在正常人不多了。”
黎惗:“……”
黎惗直言:“你不觉得,自己养大的小孩爱上自己是一种失职吗?”
唐画不觉得。
他真的不觉得,他没把沈又一真的当成亲人,沈又一也不会真当他是个孩子,他最开始根本不知道怎么接触自己。
建立在亲人的基础上到恋人,那唐画确实觉得这不合理。但他和沈又一又不是!
沈又一说是监护人,更像是守护神?反正并非那种亲密的家人关系,半年前他还觉得他们俩不是很熟。
沈又一看他就更不可能是单纯对一小孩了,他的魅力就在这里吧?他根本不把唐画当小孩,而是能平等交流的人。
这不像是亲情,但唐画也想不到到底该怎么样形容,直到今天,他觉得,自己可能长恋爱脑了。
“还好?他没当我是亲人吧,我也没当他是亲人,从伦理上来说没有不合理的地方。”
黎惗:“那我就不好说了,恋爱脑病入膏肓是没有救的,话梅小朋友,你自己最好真的心里有数。”
恋爱脑不是黎惗你吗。唐画差点脱口而出。
“我就是有点,不高兴。”唐画垂下眼睑,看见镜子里过耳,盖住后颈的头发,突然觉得自己挺像长了长毛的生物。
“我是有,但沈又一并没有,我不确定,但是百分之八九十概率他不会喜欢我的。”
黎惗看不太懂这复杂关系了,唐画和沈又一的关系一直诡异指数满天星,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他们两个怎么会有关联。
但就是那般突兀地有了。
“他要是有那骂他禽/兽的人会有很多。”
“他没有。”唐画辩解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那个恋爱脑的亲爹叫我去吃饭了,我先挂掉了。”黎惗那边传来起身时椅子发出的咔哧声,“你真的确定是爱情又要怎么办呢?”
唐画默了一下,缓缓开口:“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的喜欢能存在多久,谁知道我还会不会喜欢上别人呢?”
黎惗:“……”这是什么话。
处理不了小朋友的感情问题,黎惗再次说了声挂断,这次是真的挂断了。
终于挂断电话,唐画才松了口气。
也能理解为什么觉得奇怪,不是他们两个当事人,怕是任谁来看都像是养孩子?但沈又一真不是那样,唐画不知道如何辩驳。
沈又一的的确确对他好过了。
谁家比人大六岁的监护人这样面面俱到的,不像是在照顾孩子,倒像是在延续一条主观意愿上不愿对方逝去的生命。
唐画终于知道沈又一对自己像什么了,不是小孩子,他成年了,也不算一个小孩子了。
沈又一看见他就像看见一件被自己保管的,保养的很好的收藏品,看着他一点点变好,很有成就感。
唐画自认为自己没有概率痊愈,但也不可否置,的确比四年前好多了。
四年前确实像疯子。
四年前的唐画断舍离简直是一瞬间的事,上一秒崩下一秒就决定抛弃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