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又一不喜欢他,不是像自己一样的那种喜欢,那就是不喜欢。
唐画没有任何办法去改变这件事。
……
要不,先远离一阵?
说不定真的是大脑充血心血来潮才觉得是爱情的。他对自己说。
最会哄骗他的,其实是他自己。
唐画又不去沈氏集团报道了,整天闷在家里,除了必要的吃药和三餐,几乎不在楼下露面,每天见到沈又一的时间只有晚上的饭点。
他不理他,他好像也没反应?
估计习惯他莫名其妙闹脾气了。
只是不出三天,简文就给他发来消息了,唐画以为他们还不是很熟,可看见这娴熟的语气又觉得很开心。
【最近怎么不和沈总一起来了啊?】
【是不是生病了?现在流感很多,还是说特殊期到了?要注意身体。】
唐画回复。
【没有没有。】
【只是单纯有点累了,想在家里待一会。】
至于这个一会到底是多久,唐画也不确定。
夜幕低垂,难得晴朗的夜空,唐画都愿意打开窗帘多看几眼了。
天空中的星星没有之前的多了。
唐画突然想起一个传闻,说是,人死了之后会变成一颗星星。
那现在星星这样少,是去转世投胎了吗?
当初他就这样欺骗自己的,他知道死掉就是没有了,转世天堂地狱什么的都不过是人类的幻想。
清醒和沉沦就是可以并用的。
忽得,一阵敲门声让他回了神。
“话梅?”沈又一叩响了他的房门。
唐画慢悠悠地走过去开门:“怎么了?”
Alpha身上的工作装还没有换下来,神情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感。
“下来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是两颗红心柚子。
已经洗干净放在厨房案板上了。
柚子香甜的气息光在看到的那一刻大脑就已经想象出来了,条件反射使人分泌口水。
唐画恍惚想起,自己好像是说,九月十月的柚子好吃,到时候要做柚子糖。
他很久没有做过柚子糖了,有点忘了:“你等我搜搜教程,我会做的,先帮我把皮削了行不行。”
沈又一应下了,拿起削皮刀就给柚子去皮。红心柚子的柚子馕也是红色的,倒不是草莓那般的鲜红,是被红染料浸染过又漂洗的那种浅红。
唐画抬眼看了一眼,见此情形顿时觉得好像,就真的笑出声了。
沈又一手上的动作没停:“笑什么?”
唐画说:“你这样,柚子削柚子?这可是你的本体,简直是在自相残杀!”
沈又一没话说,轻笑一声继续干活了。
两个柚子削皮并不需要很久,唐画拿刀把柚子肉分离,光留着馕,切成了一大块一大块的红色海绵。
唐画从冰箱里找出冰糖,又看了一遍手机上的教程。
削完皮,Alpha神色自若地站在他身边,在他头顶上落下一片阴影。
“上次做柚子糖你才十四岁,这么快就长大了。”
“嗯……是吧?”唐画没抬头,认真观看教程,“时间这种东西过去了才觉得快。”
“嗯。”沈又一认同这种说法,“但要是慢一点也不错,相处的时光也多一点。”
“就是很喜欢的时候时间过得最快了。”唐画毫不犹豫接话,接连就触犯关键词想起仇人了。
“我感觉我之前挺水逆的,到处碰到贱人,我十四岁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做的是没有吴将行过分,就是很恶心,一种油然心生的恶心感。”
唐画一想起那张装得自己人畜无害的脸,就很想把那张脸扯下来扔进垃圾桶,最讨厌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还标榜自己善良的人了。
说的时候完全不心虚。
“要不是那个人说不定我现在在读书,而不是待在这里,我还是好想上学啊。”唐画自顾自道,渐渐伤感,“可我就是不那么坚强的人,任何挫折都能把我的脊椎敲断。”
他一被伤害就生气,一生气就逃避。
学校像个刷怪笼一样,张牙舞爪地告诉他,他只要敢进来就敢放让他不得安宁的东西伴在他身侧。
“一进学校我就生气,只要那个地方叫学校我就生气,特别特别生气不自在,感觉空气无时无刻不在攻击我。说的好抽象,但我就是……我真的……反正,我就是觉得……”
沈又一安抚说:“所以你不想去就不去,你高兴就好。”
“我想那个人见到我,可能比我见到她还难受,毕竟她也是心理疾病患者。”唐画说。他特地强调了一下:“不聪明且蠢坏版本。”
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唐画彻底无法接受进入校园环境了。他不能从中获得别人相同的安全感。
场景应激,唐画没有办法,他就是那样脆弱的人,过不了心理那关。在国外也不是没有试着去找个学校念,可是都一样的。
只要走进学校就有压力,坐在名为“学校”的环境里,他就如坐针毡。
不骗人,不是不想去学校的借口。
是真真正正,因此感到身体不适。
“没关系,不出意外见不到了。”沈又一摸摸唐画的头,吹掉他头顶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一根小毛线。
“那么,可以诚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唐画打开火,放进冰糖融化。
时候还早,他疑惑地抬起头来,终于透过厚重的刘海捕捉到Alpha眼神中的一抹紧张。
沈又一问。
“话梅,我让你生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