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把你的位置换掉啊,搬的是我们自己的桌子。】
这是什么道理?难道这就等同于没有换位置了吗,刚才还强调集体现在就说个人了。
这种狡辩的感觉,这绝对是狡辩吧!还有什么别的可能吗,难道要他相信殷郁汀智商堪忧吗?
扑面而来的瞪眼流口水弱智感。
她在敷衍他。
唐画的大脑反复跳出这五个字。
没有意见吗?不见得吧。正是因为当过朋友,才会在差别出现时如此敏锐地明白,有什么东西变了。
唐画。
【?】
【你到底明不明白,重点在于忽视我的个人意愿自作主张?】
他正打算拉条小作文出来给她分析这件事的起因冲突点以及逻辑分析是什么样子的,殷郁汀却像是不打算和他继续说下去了。
反正和撕破脸也没有什么大区别了。
殷郁汀。
【那好吧,我们和你道歉。】
【我们和你道歉行了吧?】
【你想要我怎么样。】
唐画敲了一半气笑了。
为什么想把这件事等同于好心办坏事,牵扯到自己妈妈了,难道道歉就好了吗?污蔑一个死人,还要搬弄是非敷衍糊弄他。
当他是智障吗?
先前种种逐一出现在他脑海中,是殷郁汀说童鱼鱼根本没病的样子,是殷郁汀在肖舞走后的幸灾乐祸,是殷郁汀利用自己的病获得其他额外权益……尽管自己当时也被顺带了,没资格在这方面抨击些什么。
但唐画现在完全不相信殷郁汀了。
她是这个反应,唐画就不会相信她在背后没有说过自己。他绝对不会和一个在背后蛐蛐自己的人做朋友,也绝对不会吃这个闷亏。
唐画想,自己真的脾气很差很差,连冲动做出的坏事都不会有后悔的情绪出现。
唐画即刻打开了手机便签,开始梳理事件过程,辅以情绪方面的逻辑分析。
啪嗒。
眼泪落在手机屏幕上,打湿了字眼。唐画用袖子把眼泪擦干,稍微离得远了些,继续编写。
明明应该很混沌很烦躁,他却格外有耐心去思考去编写。只是好模糊啊,眼睛都被蒙了一层纱雾,越写凝聚起的雾气越多。
在敲下句号后,唐画屏气读了一遍,依旧不能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的有问题。什么都不做也是错吗?
似乎是的,什么都不做也是错。
既然观念不合到这个地步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唐画编写完也没有把文档发给殷郁汀,他现在不想和这个人说话。
取消置顶时,他无意点进了她的个人主页,一条文字朋友圈赫然出现。
【难道世界都要围着你转吗?[震惊黄豆.jpg]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让人讨厌?】
在她视频中/出现的那些东西都不在,唯有这一条。
这是专门放给唐画看的。
唐画想自己应该是生气的,可却诡异地弯起了唇角,笑出来了。泪水决堤,唐画摁灭了屏幕,突然感觉自己根本没必要分析那么多。
并不是所有的疏远排斥都需要真实原因,只要是自己相信的理由就够了。
真实情况是什么压根不重要。
唐画揣着手机,用力地踩上楼梯,踩得砰砰作响。直到站在书房门口他也没有先问过能不能进,他根本腾不出脑子想那么多。
他不想去学校了,不想去学校见到那个人,见一面都要反胃。
沈又一正在处理公司事务,蓦然被开门声打断,他下意识蹙起了眉头,却在看到唐画满脸泪痕时关掉了面前的电脑。
沈又一一脸担忧,几步走到唐画身前,伸手拂去他的眼泪:“怎么了,话梅?”
说着,揽着他薄薄一片的肩膀,将人送到专门为书房购置的沙发上坐下。沈又一抽了张纸,继续给他擦眼泪。
“发生了什么?那个人说了什么?”
“沈又一。”唐画呜咽着开口了,微微抬头,晶莹的泪珠从黑洞的眼睛里掉出来。
“沈又一,我不想去学校了。”
“嗯,好的,我去和你班主任请假,想请几天?”沈又一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要请几天?唐画也说不清楚到底要几天才能缓解这种从身体深处体现出来的恶心。
说他就算了,怎么说他他没听过?反正多恶毒的词汇他都在上一个学校听过了。可为什么要扯上他妈妈?
妈妈是最好的妈妈,到底为什么要扯上妈妈?
这样想着,堪堪擦干的眼泪再次迸涌而出。身体哭得一颤一颤,却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沈又一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怜爱似的拍拍小Omega的背,闻见了空气里弥漫的樱草花香。
“什么时候想去我们再去吧,好不好?”
唐画一愣,点了点头。
可是不去上学怎么办?不去上学他要去干什么?他又想起妈妈了,当时妈妈那样担忧地问他。
如果不去上学,他现在都没满十八岁,他能去干什么?
“我不去上学,那怎么办?”唐画颤抖着问出这个问题。
沈又一轻轻叹了口气,倾身,将他搂入怀中。肢体接触把二人之间隔着的空气都排除,反而有效缓解了那种轻如浮云的漂浮不真实感。
“没关系。”沈又一说。唐画看不见他的表情,只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清爽的柚子味。
“不上学也没关系,觉得高兴就好了,学业的东西不用担心,不会让你没有文凭。”
唐画边哭边想,这简直是对看学习和命一样重要的学生最好的情书告白,都可以当小说素材了……
可是如果不去上学,自己的价值在哪里呢?
一想到这一茬他更抑制不住眼泪了,突然一把抱住Alpha的腰,把脸捂住哭了个稀里哗啦。
沈又一僵了一瞬,到底还是任由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