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样?”
“……”自然不止。
但他的回答也不是假的,只不过是一部分罢了,想救唐画的原因才是最重要的。沈又一根本不是圣人。
在唐画之前,别人给他的评价大多数是冷漠。
他这样的人,在别人看来根本不可能突然偏离轨道去到一个毫不相干的路上,唐画这条偏路,他硬是走了。
当然有原因,只是噩梦般的记忆太痛苦了。
沈又一承认自己是个自私的人,拯救唐画说到底还是为了他的私心。
这种行为在他人看起来,太怪异了。
沈氏集团的继承人和一个不知名的小孩能有什么渊源?没有,但会有。沈又一只是提前出现在了唐画的生活里。
沈又一的默不作声也是一种回应。
陈一诉似乎觉得很难理解:“你能从一个小朋友身上拿到什么回报吗,沈又一?”
拿不到,也并不想拿。
“好吧,确实是惗惗和我说了我才会问你的,他现在就在我身边。”陈一诉接收到一旁黎惗的示意,说,“你和他说?”
沈又一:“嗯,可以。”
电话那头换人了:“前段时间话梅给我发了条很匪夷所思的消息,关于你的,不过,思来想去你本人应该不知道?”
“旁敲侧击看起来并不能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态度,沈又一。”
沈又一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但他并不想明说出来。
“那就直接问吧。”
黎惗:“你会回答吗?”
沈又一说:“或许。”
“那好,你对唐画到底是什么感情?”黎惗直截了当道,“我一直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沈氏集团的继承人,宴惟的好友,宴家夺权时给予宴惟极大助力的合作伙伴,为什么会那样突兀地,去带走一个昨天母亲刚刚逝去的初中生。”
“很不合常理不是吗,你们最大的交集估计是当过隔壁邻居了吧?其中原因是什么想来你也不会直说的,那我最后问一个问题好了。”
“你总不能对他是爱情吧?他十四岁就被你带走了。”
按掉电灯的开光,办公室陷入一片灰暗里。夕阳的光芒透过窗户落到办公椅上,沈又一什么都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一抹余晖。
到下班时间了,该去接唐画吃饭了,之前说好今天带他出去吃饭。
“我下班了,要去接话梅吃饭了,再见。”说罢,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
这个问题,他想,还是唐画自己来问,他才会愿意回答。他大概猜到唐画和黎惗说什么了,无非是问他为什么会对他那么好,无非是问他有什么理由对他那么好。
唐画一直都在纠结这个问题。
但不出意外的话,沈又一或许一辈子都回答不了,在确信唐画的心思之前他不会透露分毫。
走出办公楼时,迎着夕阳就撞见了自己的好友。宴惟靠着车门站在沈氏集团门口,推了推架在眼前的金丝眼镜。
“沈又一,去吃饭吗?”
“不去,我去接话梅。”沈又一果断拒绝了。
宴惟倒是无所谓:“那大不了接了小孩一块吃。”
沈又一强调说:“他成年了。”
“不是小朋友了,那为什么要一直养着他?”宴惟笑问,“他十八岁了。”
十八岁,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就是资助也不是这么个资助法,于情于理都不会说把人养在自己家里。
他到底是什么心思,宴惟有个不算好的猜想,一边认为自己的好友应该没那么恶,一边觉着要不是这个原因,不会是现在的局面。
对唐画,宴惟真的觉得很可惜。
可惜到了会感慨一声天妒英才的地步,宴惟始终认为,唐画不应该留在沈又一身边。
“……”沈又一顿了一下,淡然道,“我乐意吧,他离开我,又能去哪里呢?”
宴惟:“你没有教他吗?”
沈又一说:“反正,他不会离开我。”
“哈。”
宴惟不打算把那件事告诉他了,他家小花凑上来问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起码现在不会告诉他。
“这么肯定吗,你也没有教他离开你怎么活呀,万一他学会了就想了呢?”
沈又一:“他不会想。”
他知道唐画不会想,现在的生活就是唐画接受的生活方式,只要他不放手,唐画就不会走。
唐画一直这样好留下,只要他的病好转,好转,再好转,直到痊愈,他就会一直留在他身边。
他的话梅,一直这么好留下。
只要把该解决的全部解决掉,然后过了那个时间点……就能安心了。
“算了,我也不多说什么。”宴惟站直了身子,转身要去开车,“快去接你家小花,不是要去吃饭吗?一起吃也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