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起的水晶灯透着白芒,精致的装潢看得人不由思考起餐厅的装修美学,唐画坐在点菜的宴惟身前,默默低下了头。
到底为什么要和宴惟一起吃饭?不对,宴惟到底为什么要和他一起吃饭?
唐画还是觉得宴惟不喜欢自己,不喜欢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和自己面对面坐?好困惑啊好困惑。
宴惟点完菜把菜单交给侍者,看着面前一A一O坐在一起,忍不住想笑,但到底还是忍耐住了。
这样一看,其实从外貌上来说是相配想,就是深入了解一下两个人的背景,比较有违和感。
宴惟:“对了,沈又一,这段时间沈氏是不是推了一款新的阻隔剂出来?好像是青梅味。”
骤然说起公事,沈又一也不好不回答:“嗯,收集了市面上的信息,提出青梅的人比较多,就加入研发部的清单里了,剩下还有其他味道尚未做出。”
“这样啊,那我想起来了,你什么时候做个天气或者触感方面的信息素阻隔剂?当时你不是说感觉很有挑战。”
“很有难度,做出那种感觉方面的……”
一说到专业方面的东西唐画就不想听,大脑一放空就开始出神,权当二人的对话是背景音。
反正唐画听不懂。
他掏出手机,静音点进了视频软件,几个视频下去都是代餐,不配BGM果然还是少了点什么。
手指轻轻往下一滑,一张图片分享出现在眼前,雨天玻璃上凝结的雨雾。
唐画想起,自己收藏过一个差不多的。
想着,就翻开了收藏夹。
阴沉沉的雨天一切都显得沉闷,压抑的小雨敲打着玻璃窗,雨点在床上破裂开就像碎开的花。
车窗内部蒙上一层湿漉漉的雾气,一根手指在玻璃窗上,一笔一划写出了暗恋者的姓名。
当时唐画就想,要是擦去姓名的一瞬,暗恋的人就出现在玻璃窗后,将是再偶像剧不够的情节。
耳根忽然有些发烫。
那也是一个雨天,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胡思乱想了什么,等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又一的名字已经出现在玻璃上。
下意识就要擦去,抹开后恰巧是沈又一的脸。再巧合不过的事,但唐画依旧觉得,这是缘分妙不可言。
自己随便记录的素材真正降临到自己身上,总会觉得神奇。
唐画也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有多像怀春少年,只是身旁人突然说了一声什么,起身就走了。
唐画茫然地向身侧看去,愣愣地看着Alpha走远了。
宴惟支着脑袋,笑说:“别看了,人去厕所了,看什么呢小朋友,脸红成这幅样子。”
唐画:“……”脸颊更热了,和刚才回忆时的心动脸红不同,现在更多的怕是羞臊。
“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宴惟调侃道,“怎么红成番茄了,比刚才还红。”
唐画坚持说:“我真的没怎么啦,我就是刷个短视频而已。”
“刷短视频?什么内容还能给人脸刷红?”宴惟好笑道,也不打算继续逗小孩了。尽管知道这个Omega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但宴惟还是觉得他小。
六岁的年龄差呢,普通读书流程一辈子都不可能在一个学校共读。宴惟上大学的时候唐画还是个小学生。
怎么都没法做到真的当他是同龄人。
天真孩子气都没褪去。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说点正经的,我在想一件事情。”宴惟盯着他的眼睛。
唐画莫名感觉这双眼睛一下子就把自己看穿了,好锐利,什么想法都无处遁形。
眼前这个一手接管家族的Omega就这样平静地注视他。
“你有没有觉得,你监护人好像对你有别样的心思?比如说,他喜欢你?”
唐画心里顿时掀起一阵风浪来,呼啸的风声吹乱了海面,海浪一丈更比一丈高。
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问题?他发现什么了?没道理,沈又一又不可能随口说他的事情,他很守信用的,自己不让提就不会提。
他硬着头发回答,感觉针在一下一下刺痛他的皮肤:“啊?他肯定喜欢我啊,不喜欢我的话那他为什么要养我,我十八岁了都在继续养我。”
唐画试图这样搪塞过去,他对这个问题实在敏感,身体都不自觉坐直了,神经忽得紧绷成一条线。
宴惟面色不改,纠正直白道:“这种喜欢就很干净吗?我想问的是,你有没有觉得,沈又一对你,是爱情的那种喜欢?”
“没有。”唐画果断摇头。
宴惟:“真的没有感觉到?”
唐画再次肯定:“真的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