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信息素对唐画没有任何用处,唐画现在问到柚子的气息,只觉得嗓子里堵了什么,想干呕出来。
他依旧很喜欢这个味道,就像那天妈妈买来的草莓烂成了血迹的模样,他也喜欢草莓,可现在闻见,他就是感到恶心。
他不需要沈又一用这种代价来拯救他,他说错了,他自己也是个神奇的东西,感情用事只用在别人身上,一旦沾了自己,那点自卑痛苦喷涌而出要将他淹没,溺死在苦海中。
沈又一的办公室极具艺术化,沈又一的喜好也很有艺术色彩,他甚至学会板绘……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绘画才是他真正喜欢的事物,是他一开始要选择的道路。
但不知怎么的,在道路分叉口出现了意外,那个意外的名字叫唐画。
唐画这下完全理解,宴惟为什么说沈又一当初发疯了,就是他也要说这就是在拿前途发疯。
唐画再次甩开他的手,厉声道:“到底哪里值得了?我想不明白了沈又一,别说你朋友了,我也要说你在发疯,我哪里值得你抛弃你想要的?我哪里有这个价值?”
他知道自己迟早要把沈又一缠“死”,但他从来不知道,他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给沈又一上的枷锁。
单凭那一面凭什么让他做出这种决定?沈又一凭什么犯这种混?
简直昏了头了!
不值得就是不值得,没有人比唐画更明白到底有多不值。
还不如让他就那样死掉。
“你还不如就让我那样死了呢,沈又一。”唐画喃喃,两行清泪挂在脸上不停息,“你还不如让我死掉,看着我死掉我都不会和现在一样生气的。”
早些天的纠结内耗化成一根紧绷的弦,现在被一刀斩断,飞速往不同方向撤去,心里冒出两个声音,一个劝他不要意气用事,一个对他说这就是不可饶恕。
唐画又复述了一遍:“你还不如让我死掉。”
不如让他烂在泥里被人践踏,不如一开始就那么难堪,一开始就摧毁他所有的希望。
生气的人不止唐画一个了。
听到这话的一瞬,沈又一的神情变得无比恐怖,他克制着只是按住唐画的肩膀:“把这种话收回去,快收回去。”
唐画摇了摇头:“我说收回去你就信吗?我比你诚实的事你清楚吧,你以为我在和你说气话吗?”
是气话,但也是真心话,沈又一清楚地知道这一点。这个时候千万不能两个人都陷入情绪的冲动牢笼,他必须冷静下来。
焦灼的樱草味让他磨了下牙。沈又一再次伸手,这次他不顾唐画的拒绝了,他紧紧抱住这个Omega,轻拍他的脊背。
“不要那么紧绷了话梅,我们冷静下来好好说好不好。”他哄道,“我们先平复一下情绪,我会告诉你的。”
“你会告诉我什么?”唐画挣扎道,他现在不想被沈又一抱,他甚至不想和他再讲道理了。
对这件事他们的思想明显处于两种方向,谁也摸不清谁的想法,谁也不能认同谁的说法。
不合就是不合。
他不该出现在沈又一的生活里,他把沈又一的计划搅的一团乱还不自知,心安理得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甚至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你不要碰我!”唐画抗拒他的触碰,如若真心想要他冷静下来不该抱他,他不想被抱。
沈又一就是想像以往一样,过去了就过去了,就当没这回事了。
眼泪都蹭到了Alpha的衣襟上,推推搡搡的动作却从来没有停过。
唐画不想在这里了,他不想看到沈又一,一点也不想。好想逃开,他好想逃开,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有学会直接面对。
崩塌的理智让他分不清现在的情况,沉浸在自己的悲思中无法自拔,他自嘲,自己以为全天下自己最可怜吗?
沈又一见他挣扎地厉害,怕再继续下去伤到他,渐渐地就松手了。
可唐画没收劲儿,沈又一甫一松手,就被一股力猛得向后推去。
碰——
Alpha的背脊狠狠砸在沙发脚上,连带着墙上的画也抖了抖,巨大的声响瞬间就被守在门口的宴惟捕捉到,不用思考都知道必须进去查看情况。
他第一时间冲进办公室,见到的场景是这般难以置信。
沈又一闷哼一声,艰难地爬起来,靠在沙发边上。桌上的花瓶被波及,玻璃碎片落了一地,还泛着冷光,连小花也零落,残败的花瓣颤巍巍地落地。
因为惯性与躯体化反应,唐画向后跌去,双手撑住地板,受到的冲击倒是小些,也没撞到什么尖锐物品。
唐画愣愣地看着狼狈的Alpha。
他第一次见他这么狼狈。
嗡——
刺耳的耳鸣声剥夺了他听见其他声音的权力,流泪的瞳孔彻底失去光彩,成了一片灰寂仿佛一个看不见地的黑洞。
唐画恍惚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好吵,怎么会这么吵……